“张北甚至没有思考。”赵德柱语速加快,仿佛重回那个惊心动魄的瞬间,“他暴喝一声,脚下城墙砖石炸裂,人如怒龙般横跨数十米距离,后发先至,剑光精准无比地拦在了李霜与利爪之间,以剑身硬撼!”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仿佛透过时光传来。
张北虎口崩裂,气血翻腾,却硬生生将那致命一击荡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和李霜同时向后踉跄。
张北和影刃豹交手,李霜在旁边为他抚琴,那一战,张北听着李霜那激昂的琴音,越战越勇,剑法忽然有了巨大的突破,轻而易举的就斩杀了那只影刃豹。
“就是李霜的琴声”赵德柱眼中精光爆射,“后来张北那小子,每次喝醉了就跟我们这群老兄弟吹嘘,说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声音,那不是他听过的任何曲子,甚至算不上悦耳,但就像一道闪电激发了他的剑胆琴心天赋!”
“他说,听到那琴声的瞬间,他体内那沉寂的,从未被他理解过的另一半天赋,前所未有地苏醒了!”
赵德柱模仿着张北当年激动到手舞足蹈的语气:“‘老赵!你能想象吗?老子当时感觉…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变了!
风不是风,是剑的轨迹!雪不是雪,是音波的涟漪,那畜生的心跳呼吸,还有肌肉的颤动……在琴声之下我听得一清二楚,在琴声的加持下我的剑好像自己活了,它知道该怎么走!’”
城头之上,解决掉周围的6阶异兽后,张北拄着剑,喘着粗气,回头看向那个抱着胡琴,脸色苍白如雪的女子。
四目相对。
李霜看着他,看着这个如同战神般突然降临的陌生将军,怀中胡琴尚在微微震颤。
她缓缓起身,不顾指尖剧痛,抱着琴,对着满身血污却目光灼灼如火的张北,深深一礼。
仪态依旧清冷,但眼中有着清晰的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而张北这个在千军万马前挥斥方遒,在宗师高手前谈笑风生的汉子,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不必多礼”、“分内之事”之类的场面话,但目光掠过她染血的琴弦和苍白却平静的脸,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指着那胡琴,笨拙甚至有点傻气地问:
“你……你这曲子,叫什么名?”
李霜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陪伴自己多年、此刻弦染鲜血的胡琴,长长的睫毛垂下,轻声道:
“长相思。”
“好曲子呀,多亏了你这是个曲子,我杀起异兽来才能这么轻松……”
“为什么我感觉你弹的曲子很不一样?”
夜色降临,兽潮在张北带来的生力军反击下暂时退去。
两人不知何时,并肩坐在了一处尚算完好的城垛上,中间隔着那柄胡琴。
李霜将琴横在膝间,指尖包裹着简陋的布条,轻轻拨动。
琴音再次响起,却与白日的激昂救伤不同,变得空灵寂寥,如同雪原上盘旋的风,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埋的悲伤。
弦音在寒夜中袅袅飘散,竟奇异地抚平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躁。
她望着城外月光下堆积如山的异兽尸骸,以及城内闪烁的哀戚灯火,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张北耳中:
“我的治愈之音,能接续断骨,能平复气血,能暂时稳住心脉……但今夜,它抚不平这座城的死寂,也带不走这些人失去亲人、家园破碎的哀伤。”
说话间,她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却又有着一种不容折弯的倔强,“音律之道,救得了伤,救不了命,更救不了心,有时我觉得自己很无用。”
张北一直静静听着,目光从未离开她的侧脸。
听到这里,他忽然伸出那只白天握剑荡开致命利爪,此刻仍带着血污和粗茧的大手,轻轻覆在了她按弦的手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稳定,带着武者特有的力量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
李霜指尖微颤,琴音一顿,却没有抽回手,只是抬眼望向他。
张北的目光在夜色中灼灼发亮,如同雪原上的星辰。
他看着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
“胡说,你的天赋很强,光凭琴音就能够治愈伤势,这种天赋放在治愈系中都是顶尖的,你这种天赋放在军队里那是很吃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