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好心情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嘴角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阴云。
她咬着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和服的袖子。
那个家伙,他怎么也来了?她当然知道林默要进秘境,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看到那张脸,她就想起昨天在广场上被他怼得下不来台的狼狈,想起那些夏国武者的嘲笑,想起自己灰溜溜离开时那些刀子一样的目光。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
马上就要进秘境了,她本来心情很好,想着进去之后能找到机缘,能突破瓶颈,能在安德鲁的帮助下拿到千年雪莲,然后风光地回到樱花国,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刮目相看。
可现在,看到那张脸,她所有的好心情都被毁了。
安德鲁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低头看了她一眼。
山口惠子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死死地盯着人群的某个方向,像是在看什么让她极不舒服的东西。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灰色衣袍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也瞬间凝聚,认出这个人来,就是这个该死的家伙在演武场上让他当众下不来台、让他不得不拉着山口惠子狼狈离开。
他隐约记得他好像叫林默。
安德鲁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对这个叫林默的家伙,没什么好感,准确的来说,好感度是负的。
仅仅只是两次见面,两次交锋就他让他丢了面子。
他是布鲁克国的王子,走到哪里都应该是是全场的焦点。
可在演武场上,他却被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夏国穷小子比了下去,那些夏国武者的嘲讽他全都听见了。
尽管他的修养告诉他不要跟这些人一般见识,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忘记。
不过,他向来不屑于关注这种底层人物。他的父亲从小就教导他,君王从来不关注乞丐如何,猛虎从来不关注雏鸟如何。关注他们,是抬举他们。
所以他从不去打听林默是什么人、什么背景、什么实力。他没有必要了解一个乞丐的底细。
可山口惠子关注他,他关心山口惠子。连带着,他也开始讨厌这个叫林默的家伙。
先不说他本人对这个家伙有多么讨厌,只要让山口惠子不开心的人,就是他安德鲁的敌人。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山口惠子那张微微阴沉的脸。
语气温柔的说道“山口小姐,怎么了?”
山口惠子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突然见到了某个不想见到的人,所以心情有些不好。”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话语中的不开心安德鲁还是听了出来。
安德鲁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山口小姐,你大可不必为这种人坏了自己的心情。”
“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是樱花国武尊之女,是山口家的大小姐,是我安德鲁的贵客。他呢?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穷小子,连个像样的随从都没有。你跟他生气,那是抬举他。”
被安德鲁这么一安慰,山口惠子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林默的方向飘。
安德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接着说道
“山口小姐,你放心,等进了秘境,一切就都好办了。”
他的声音逐渐压低,“到了秘境之中,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没有任何人能插手。在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
山口惠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