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我根本就不怕被逐出族群。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在那里待了两百年,从来没有一天觉得自己属于那里。两百年的排挤冷眼,我早就习惯了,也早就不在乎了。”
“只是我不甘心而已。我可以走,但我绝对不要狼狈逃窜、被人像赶丧家之犬一样驱逐出去。我苏紫月要走,必然是风光离场,是我弃族群,绝非族群弃我。所以我一直在忍,一直在等。
“等什么?”林默问。
“等我的修为超过他。”苏紫月嘴角微微弯起,这次是真的在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种冷意,是一种被压抑了两百年后终于释放的寒意。
“那老东西是八阶妖王。七阶到八阶,是一道天堑,很多妖族一辈子都跨不过去。但我用了五十年,从七阶突破到了八阶。然后我回到了赤狐族,当着他的面,把所有曾经欺负过我的人,一个一个地——杀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往事。但林默能感受到那平静底下翻涌的血腥味。
那是被压抑了两百年的愤怒,终于找到出口时的爆发。
“包括那个大长老。”她顿了顿,声音平静“他临死之前问我,你怎么敢?我说,你们养我两百年,我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从来没有把我当族人,那我也不必把你们当族人。”
山腹中安静了片刻。泉水涌动,热气升腾。
林默看着她,看了片刻,然后平心静气地说了一句苏紫月没有想到的话:“你做得对。对赤狐一族那些畜生,就该这样做。他们不配拥有你,不配得到你的感恩,连你的怜悯都不应该给他们一分一毫。
权利和力量是个好东西,前提是他能够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但是很多时候拥有权利的人都没有自知之明,都会处在一个昏暗的处境中。你已经很克制了,换做是我,我会让他们后悔认识我。”
林默说完这些话,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苏紫月。
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那种让苏紫月反感的、居高临下的同情。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平静的理解和笃定的支持,仿佛在说:你做的一切,我都理解,我都支持。
苏紫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泉水中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轮廓,但她看得清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虚假的安慰,没有刻意的温柔,充满纯粹。
她忽然笑了,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亮了一盏灯,驱散了许多年积攒下来的阴霾。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声音故作轻松:“你这个人,有时候说话还挺好听的。”
林默见状,唇角轻轻扬起温和的笑意。
他没有追问她是不是眼眶红了,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靠回岩石上,给她留出平复情绪的空间。
有时候不说什么,比说什么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