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活了八百年，执掌赤狐族律法权柄多年，是全族最德高望重之人。今日老夫便破格抬举你，娶你为正妻，让你坐上赤狐族长夫人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荣光！”
“老夫知晓，你这两百年过得委屈，族中小辈无知浅薄、肆意欺凌，一众族人狭隘偏见、冷眼待你，这些老夫都看在眼里。平日里老夫再三叮嘱族人和睦共处、善待同族，奈何他们顽劣不堪，不听教诲，让你受了无尽委屈。”
“如今老夫闭关结束，重掌族中大权，从今往后，有老夫护着你，整个赤狐族无人再敢欺你半分！那些曾经嘲讽你、排挤你、欺辱你的族人，老夫通通会依族规严惩，替你出气平反。你只需安心跟随老夫，往后荣华无限、权势傍身，过往所有苦难，皆可一笔勾销，如何？”
这番虚伪至极、自我感动的说辞，配上苏紫月刻意模仿的油腻苍老语调，满满都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施舍感，吃瓜嘲讽的氛围感直接拉满，听得人浑身不适。
林默听得头皮发麻，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厌恶，差点没忍住直接吐出来。
苏紫月看到他这副表情，反而笑了
“看吧，连你一个旁观者都觉得恶心反胃，可想而知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我当时就站在大殿中央，看着他那张皱巴巴、苍老丑陋的脸，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攒了八百年的腐朽狐臊味，强忍着才没当场吐出来。”
她轻轻晃了晃浸在水里的手腕，语气带着满满的嫌弃与不屑
“说实话，我苏紫月的眼光虽然不算顶级苛刻，但底线绝对不低。我想要的另一半，首先颜值必须过关，得长得好看、身姿挺拔、风华绝代，最起码看着赏心悦目，绝对不可能是这种黄土埋半截、满脸褶子的糟老头子。”
“其次实力必须碾压我，能护我周全、为我撑腰，顶天立地、所向披靡，而不是靠着辈分欺压后辈、拿捏弱小。说什么踏七彩祥云太浮夸，但起码要意气风发、少年风骨，光明磊落。”
“最重要的是心意真诚，懂得尊重我、珍惜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件可以赏赐、可以占有、可以弥补遗憾的战利品。就那个八百年的老东西，贪婪虚伪、卑劣龌龊，光是站在我面前，都让我觉得脏了我的眼，怎么可能答应他的荒唐要求？简直是痴心妄想！”
“所以我当场就直接拒绝了，半分情面都没留。”
话音一转，苏紫月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讥讽：“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拒绝，那老东西当场就翻脸了，什么慈爱包容、什么为我撑腰，全是骗人的空话。”
“他立马沉下脸，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逼我：‘小紫，此事由不得你任性！赤狐一族养你两百年，供你存活长大，这份养育之恩重如泰山，你理当以身报答！今日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当时就冷笑回他，报答的方式千千万万，我可以为族群征战、可以守护领地、可以贡献天材地宝，凭什么要用以身相许这种荒唐方式报答？”
“他被我怼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直接放狠话威胁我：若是执意不从，便废除我的妖族身份，将我彻底逐出赤狐一族，让我沦为万妖国人人可欺的孤魂野妖！”
林默听到这里，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老东西是真不要脸。养你两百年？那是养吗？那是让你活着而已，连口饱饭都未必给过，现在倒好意思拿这个当筹码来要挟你。这种话他也说得出口，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苏紫月看了他一眼，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她本以为林默只会轻声安慰几句，或是简单替她惋惜两句，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怒气冲冲替她抱不平，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林默本人一样。
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这边，不问对错、不评过往，只心疼她的遭遇，只为她愤怒不平。
这种被人坚定偏爱、全力维护的感觉，陌生又温暖，一股细碎又柔软的暖意，顺着心底最荒芜的地方缓缓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陈年寒意。
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轻柔了几分，带着释然的洒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