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则跟着补刀了一番山口惠子的绿茶嘴脸，把她那些故作优雅实则刻薄的言行从头到尾嘲讽了一遍。
两人又猜起秘境里还有多少宝贝没被发现，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笑声不断，虽然聊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话题，但那种轻松愉快的氛围，让人不想结束。
林默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灭了赤狐一族之后，就没有其他妖族找你麻烦？”
苏紫月不屑地撇了撇嘴：“当然有。那些老东西说我嗜杀成性，说我破坏妖族规矩，说要替天行道。结果呢？被我杀了几批之后，就没人敢来了。你也知道，妖族从来不讲什么正义，只讲拳头。”
林默点了点头：“后来你是怎么成为妖神的？”
“慢慢修炼，慢慢积累。”苏紫月说，“八阶到九阶，我用了一百年。这一百年里，我几乎走遍了万妖国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灵脉、天材地宝、机缘。有一次差点死在一处上古遗迹里，被阵法困了十年才逃出来。还有一次被一群八阶妖兽围攻，我杀了三天三夜，浑身是伤，躺在血泊里差点没爬起来。那种经历数都数不过来。”
她说着，抬起手臂，指了指肩胛骨的位置，“这里曾经有着一道疤，是被一头八阶雷兽的爪子留下的，差一点就抓穿了我的心脏，那一次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林默的目光落在她所指的位置，那里皮肤光滑白皙，看不到任何痕迹，但是从苏紫月的描述来看，那一次的伤或许真的很严重。
他抬起头，望向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生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每个生命都活得很不容易。人族也好，妖族也罢，想要活得好，就必须不断变强，不断向前，不能有丝毫懈怠。
你今天站得有多高，明天摔得就有多重，人心和妖心都是容易改变的。今天崇拜你，明天可能就会唾弃你。
所以无论走到哪一步，都要保持清醒，都要记得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苏紫月看着林默，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她放下手臂，靠在岩石上，仰头望着头顶的岩壁。钟乳石在热气的蒸腾下蒙着一层水雾，折射出微微的光：“是啊，不容易。但都过去了。”
“别太早放松。”林默难得反驳她一句，语气认真又坦诚。
苏紫月立刻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戏谑：“哦？怎么突然这么严肃？难不成还有什么天大的难关在等着我？”
“你有没有想过你突破十阶的时候，天劫会比九阶强十倍。你得罪过的那些妖族不会放过你虚弱的机会。还有龙皇，他不会让你安安稳稳突破。”
林默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分析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都是她未来将要面对的困境。
林默前世就知道九阶不是终点，其上面还有境界，目前苏紫月虽然重伤，但是她的境界已经到了九阶巅峰，以她的天赋突破十阶迟早的事。
苏紫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担忧，反而有一种轻松和笃定：“你这是在担心我？”
林默微微一怔，无奈失笑：“我只是单纯陈述事实而已。”
“你就是在担心我。”苏紫月的笑容更深了，像是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你放心，到时候我要是打不过，我就躲到你怀里，让你保护我。”
她的语气带着玩笑的意味，但林默能听出那玩笑底下的一丝认真。
在经历了龙皇的背叛和濒死的重伤之后，她能对一个认识不久的人类说出躲到你怀里这种话，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信任。
林默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可要躲好了，别被人发现。”
苏紫月哈哈笑了起来，笑声爽朗干净，没有一丝杂质，在整个山腹中回荡。
两人又在温泉里泡了许久，直到浑身的皮肤都被泡得发红，才终于从赤焰泉中起身。
林默看了一下天色，秘境的探索已经进行了不少时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从泉水中走出，催动真元烘干衣物，目光不自觉地在苏紫月湿透的衣裙勾勒出的曲线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耳根微微泛红，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坦然自若的表情，轻声催促道：“差不多了，该走了。”
苏紫月注意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好意思以及随即展现的平静。她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少年，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居然还会害羞。她没有点破，只是重新化为狐狸形态，轻盈地跃上岸，用妖力烘干毛发，然后习惯性地跳进林默的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好。
林默抱着她走出赤焰泉的山腹，重新踏上了秘境的大地。
远处的火山还在冒烟，暗红色的光芒映在天幕上，像一面燃烧的旗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