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打雪猿，是为了雪莲。我拿雪莲，不需要打雪猿。这不叫偷，这叫效率，你想想啊，你们费了那么大的劲，目标是为了雪莲，但你们的实际行动是在对抗雪猿，究其根本原因还是你们的手段和目标出现了错位，如果你们的根本目的是雪莲，那雪莲早就在你们手中。
而我就和你们不一样，我的目标很明确，手段也很高效，所以我绕过了雪猿，直接拿到了雪莲，节省了所有人的时间和精力。严格来说，我甚至还帮了你们的忙，你们要是真的杀了那两头雪猿，累得半死之后还要面对这株在极寒环境中生长的雪莲，采摘起来也要费一番功夫。我替你们把这步省了，不是很好吗？”
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他真的只是在好心帮忙。
山口惠子被这番歪理气得一口气上不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林默的手指都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能狡辩的人，明明做的是偷鸡摸狗的事，却能把偷说得比拿还要理直气壮，能把抢说得比送还要冠冕堂皇。
苏紫月窝在林默怀里，用尾巴挡住自己的嘴，免得自己笑出声来。
她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但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尾巴在林默手臂上轻轻拍打着，对林默这番表演十分满意。
她甚至觉得这小子不去做说书先生或者辩论家真是太可惜了，这份颠倒黑白的功力，简直能把死人说活，把活人气死。
山口惠子见自己言语上争执不过林默，只觉得胸口一股恶气堵得慌，怎么都出不去。她转头看向安德鲁，那眼神中带着怒火，带着威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传音给安德鲁，声音在林默的感知中没有暴露，但从她那张扭曲的表情和不断颤抖的嘴唇，林默也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安德鲁！我被欺负成这样了，你就站在旁边看着吗？你到底还算不算个男人？！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把雪莲给我夺回来！还有眼前这个男人，你把他给我拿下，我要把他做成人彘，装进花瓶里，天天折磨他！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更狠的威胁：“我告诉你，无论如何，你必须要做到。如果做不到，以后你别想再上我的床了！”
安德鲁的脸色在听到最后那句威胁时，变得更加阴沉了几分。
山口惠子最后一句话彻底刺激到了他。
他想起自己在冰洞中对山口惠子做的一切，他已经在她面前发过誓，要做她最忠诚的骑士，要守护她一辈子，要成为她最值得托付的男人。
如果他连她的要求都满足不了，那他还算什么王子？还算什么男人？还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心爱的惠子，绝对不能让她离开自己。
如今公主有命，他岂能不从？
安德鲁在心中完成了一整套自我攻略和心理建设。
在山口惠子爱的鞭策下，他那本就不算多的理智，在这些自我催眠的脑补中一点一点地消散殆尽。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细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林默。
“把雪莲交出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危险，“那是我用秘宝换来的，是我的人用命换来的。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林默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他能感受到安德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杀意，但他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后退，没有拔枪，甚至连站姿都没有调整一下。
他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安德鲁，仿佛在看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孩子。
那目光中的平静，不知怎的，比任何挑衅的话语都更加让安德鲁难受。
“你找死。”安德鲁的表情从阴沉变成了狰狞，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到极点的危险，“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雪莲，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否则——”
“否则什么？”林默打断了他，“你杀了我？你那些银甲骑士能杀得了我？还是你手里的剑能刺穿我的胸口？”
安德鲁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目光扫过林默那张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脸，又扫过他手中那柄还没有出鞘的长枪，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这个人明明只有一个人，明明被几十号人包围，明明在实力上处于绝对劣势——但他为什么能这么镇定？
峡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冰壁上凝结的霜花在寒风中簌簌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