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正对着徐长江，然后缓缓开口。
“徐队长，你刚才说的那些律法，规矩，公平正义，我都明白。
你说得很好，很对，我完全赞同。”
“但我想请问你一个根本的问题，律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惩罚人，还是为了保护人？”
“律法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秩序，保护人民的利益，让大家都能够安居乐业。
这应该是你们夏国人也认同的道理吧？那么，如果山口小姐愿意赔偿，而且愿意给出足够的，超额的赔偿，那受害者的利益是不是得到了保障？
社会的秩序是不是得到了维护？大家是不是能够安居乐业？既然这些目的都能达到，那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呢？”
他摊开手继续说道，“徐队长应该明白惩罚不是目的，解决问题才是目的。
你说那个小女孩差点被撞死，可她不是没死吗？
这不是最重要的结果吗？既然结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让这件事以一种更体面、更和谐的方式收场呢？”
安德鲁王子说完那番言论后，便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以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等着徐长江的回答。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碎雪，打着旋儿从人们脚边掠过。
林默站在那里，撸狐狸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掠过一丝冷意。
好家伙。
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布鲁克国王子，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他这番话，乍一听似乎有那么点道理，用一种听起来很合理的方式，把山口惠子做过的所有错事，都包装成了一个可以用钱解决的误会。
仿佛只要钱给够了，那个差点被踩死的孩子就不存在了，那个被诬陷的见义勇为者就不存在了，那条在街上抽得啪啪响的鞭子就不存在了。
细细一品，这套说辞的核心其实就是——只要钱给够了，所有罪过都可以被一笔勾销。
这是一种林默极为熟悉的、来自上位者的逻辑。
就在这时，苏紫月的声音在他意识里响了起来，闷闷的，带着一种这人是不是有病的疑惑：“这人是不是有病？”
林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接话。
苏紫月继续说，语气里的疑惑更浓了：“他说的那些话，乍一听好像挺有道理。可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什么叫她不是没死吗？没死就算没事？
那我捅你一刀，你没死，是不是也不用坐牢？我给你下毒，你没死，是不是也不用负责？”
她的尾巴甩了一下，啪地拍在林默手腕上。“还说什么是非对错，是直的还是弯的，他还分不清吗？”
林默的手指在她背上压了一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但他的心里，其实跟苏紫月想的一样。安德鲁这套理论，说白了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钱能买到东西，但买不到公道。
有些东西凌驾于金钱之上，金钱不是万能的。
他抬眼看向安德鲁，那金发碧眼的王子正站在场中央，衣领上的翻毛皮在灯光下雪白刺眼，脸上带着一种从容。
林默在心里给他下了个定义，这人不是坏，是蠢。
坏到一定程度会栽跟头，蠢到一定程度也会栽跟头，又坏又蠢的，栽得最快。
安德鲁不知道林默在心里怎么评价他。
他只知道，自己的话说完了，效果似乎不错。
徐长江没有立刻反驳，那些士兵也没有躁动，就连那些围观的百姓，声音也小了许多。
他觉得，是时候抛出真正的杀手锏了。
“这样吧。”安德鲁又开口了，“为了表示我布鲁克国的诚意，也为了让徐队长能够回去交差，本王子愿意做出补偿——”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我会赔偿那位受害者家庭一千万夏国货币，我想这笔钱应该够那个小女孩吃穿不愁一直到出嫁了。”
“第二，我会向极光城巡防营捐赠一批物资。包括但不限于五百套布鲁克国皇家工坊出品的制式铠甲，一吨紫云铁矿，还有五百匹布鲁克战马。”
“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