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队长,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插手,我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你没有亲眼看到马车失控,也没有亲眼看到那个女孩差点被撞死,更没有亲眼看到山口小姐抽鞭子打人。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听别人说的,说白了就是道听途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围观的群众,又扫过林默,最后落在徐长江脸上。“这位小兄弟的陈述和那些围观群众的证词,是没有经过真理证实的。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是串通好的?也许这位小兄弟是本地人,他和在场的那些群众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外来的弱女子,这不是没有可能,对吧?”
他顿了顿,语气又软了一些,“当然了,我不是在质疑贵国的执法公正,我只是在提出一种可能性。
毕竟,你没有亲眼看到任何东西就为一件事落下定论,这也不太靠谱了。
这件事现在还是有很多疑点的,在没有查清楚之前,就贸然抓人,是不公平的”
最后他大手一挥,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好了,这件事先这么算了,这位小姐受到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
不管事情的真假如何,本王子都愿意赔偿那位受害者,我会给予丰厚的赔偿,绝对让徐队长满意,至于其他的,就此揭过!不要再追究了!”
他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打发一个微不足道的麻烦。
一条险些被夺走的人命,一个见义勇为者的清白,在他眼中,还不如他怀里那个正在嘤嘤哭泣的异国女子的几滴眼泪重要。
莎碧王子此话落下,徐队长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又看着安德鲁王子那副理所当然、草菅人命的做派,心中怒火中烧,却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对方是布鲁克国的王子,身边还跟着一位武尊级别的护卫,他一个小小的巡防队长,根本无法与之正面抗衡。
但他还是要争取一下,他想让对方知道你是王子也没有那么好使
“莎碧王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这里是大夏的领土,无论是谁,无论来自哪个国家,无论背后站着的是武尊还是王室,都必须遵守大夏的律法。
国无法不可治国,民不守法何以立民?一个五岁半的女童,差点死在她的马车轮下。今天她能差点撞死一个,明天她就能真的撞死一个。今天她能在街上抽鞭子打人,明天她就能在街上持刀杀人。”
“殿下,这里涉及到大夏的律法和极光城的公平正义,还请您——不要插手。”
他说话时,目光还特意瞟了一眼安德鲁身后那位灰袍老者。
那老者自然听出了徐队长的言外之意——这是在点他呢:就算你是武尊,在这里,也得守规矩!
安德鲁听完徐长江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徐长江说得有道理,而是因为他不喜欢被人拒绝,更不喜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人拒绝。
作为布鲁克国王室的第三顺位继承人,他从小就没尝过拒绝这两个字的滋味。
他要什么,就有什么,他想要这个,就有人双手奉上。他想做那个,就有人提前铺好路。
这也让他习惯了别人对他点头哈腰,习惯了别人对他的每一个决定鼓掌叫好。
徐长江这番话,在他听来,不像是讲道理,更像是顶撞,一个无名之辈对王子地位的挑衅。
然而,安德鲁王子显然没把徐队长的抗议放在心上。
他转过头,看向山口惠子。
山口惠子正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捏着手帕,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
和服衣襟有些凌乱,不知道是刚才挣扎时弄的,还是故意弄的。
总之,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被欺负了但我很坚强的气质,像一朵被风雨打蔫了却还挣扎着开放的小花。
看到安德鲁看过来,她立刻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然后她又抬起头,用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看着安德鲁,什么都没说,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那一双含泪的眼睛和那微微颤抖的嘴唇,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地击中了安德鲁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被她这番柔弱的模样看得一阵心疼,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冲到脑子里,把他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