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娜塔莎轻吐出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
现在她只能盲开了。
盘龙山这条赛道她在模拟器上跑过上万次，就为了顶级圣痕。
每一个弯道的特征，每一段直道的长度，每一个刹车点对应的参照物，全部刻在肌肉记忆里。
如果在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盲开到终点，可是……
黑夜就在附近！
黑夜的峰值速度比不上圣骑，她能清晰感觉到秦鑫驾驶的黑夜就在圣骑后面虎视眈眈。
可她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这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就像被野兽盯着后脖颈，令人汗毛倒立。
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在黑夜身上。
到底在哪里？
她的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反复游移。
大脑分裂成两个意志。
一个在调取肌肉记忆，告诉她前方三百米是右弯，坡度上升7度。
另一个在疯狂压力着她，计算黑夜可能的超车窗口，计算自己是否需要先减速。
两个声部都在消耗理智。
都在加速崩溃。
第一次，娜塔莎在比赛中出现了一种她几乎从未有过的情绪。
——自我怀疑。
“我刚才那个弯道出口的修正动作……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参照物可以验证。
什么也没有。
只有黑暗，只有未知。
“master。”圣骑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稳重！”
两个字里带着一丝颤抖。
娜塔莎明白圣骑也在承受着同样的自我怀疑和对未知的恐惧，甚至承受得还要更多。
“我知道。”
娜塔莎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重新踩下油门。
…
赛道在夜色下蜿蜒。
圣骑和黑夜一前一后穿过峡谷。
两台机娘看起来驾驶状态都非常正常。
但如果有人能进入娜塔莎的驾驶舱，便会看到娜塔莎的眼睛已经被一片漆黑掩盖。
300米处，左弯，坡度上升12度，弯心外侧有山壁。
娜塔莎的肌肉记忆给出的数据是弯道前180米开始制动，降档，切弯心，然后再出弯给油。
180米。
她在脑海中计数的那个瞬间踩下刹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