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福楼的掌柜累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已经有些不耐烦，突然看到两个老东西出现在面前，顿时皱起眉头，“我好像没见过你们？你们是替你儿子交货？”
万氏一愣，摇头，“掌柜的，我们是第一次来和你们满福楼做买卖。”
掌柜一听是第一次过来，便连忙不耐烦地挥挥手，“走走走，满福楼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和一些阿猫阿狗做买卖，别挡着我们干活。”
沈老头和万氏一愣，前者连忙上前打开盖着背篓的盖子，“掌柜的，我们今儿个来交的可是好东西，堪比那燕窝的好东西，您先看看。”
燕窝？掌柜的顿时一愣，看着这俩老东西像穷鬼，哪来的燕窝？可看着俩人老实巴交的，倒不像是在说谎话，便也施恩似地低头看一眼，却是看到一背篓黄棕色的半透明体，看着像石头，可却不是石头。
掌柜蹙眉，好奇地问，“这是啥东西？”
万氏连忙接话，“雪胶，也叫桃胶，是宝贝，堪比燕窝的宝贝。”
“啥玩意儿？没听说过？”掌柜的直接丢开，一脸的兴趣缺缺，觉得这两个老东西是想银子想疯了，竟然想鱼目混珠，他也不多言，看向一旁的木桶，“这又是啥东西？也是宝贝？”
万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掌柜的，这可是好东西，吃起来味道可好了，您瞧瞧，这还是我儿子一大早到溪里去捞的。”
溪里捞的？掌柜的伸脖子一看，顿时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他也是乡下长大的，自然知道这河蚬，他也不立刻发飙，想着收货也是无聊，便逗逗这两个敢拿他开玩笑的老东西。
“嗯，确实是宝贝，就是不知道你们这些宝贝怎么卖？”
沈老头和万氏对视一眼，万氏连忙开口，“掌柜的，咱们家这些日子一直在捣弄这些桃胶和河蚬，我们是老实人家，收得也不贵，这个桃胶十两一斤，这个河蚬原本我是要卖五文钱一斤，看掌柜的也是好人，就收你们三文钱一斤便成？”
说完，万氏便伸手去拖那桃胶背篓，“掌柜的，您快些让人上秤，看看这三背篓的桃胶多重，还有这河蚬，可都还活着，拿去给客人炒来吃，很新鲜的。”
砰一声，万氏话音刚落，面前装河蚬的木桶也倒在地上，水都流出来，满满一桶的河蚬也掉在地上。
沈老头和万氏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就蹲下来去捡，可是那掌柜却是直接伸脚把那三背篓的桃胶也被踢翻，桃胶撒得满地都是，老两口傻眼了，蹲在地上，面面相觑。
掌柜的挥挥手，叫来身后的伙计，一脸不屑地开口指着地上蹲着的俩人。
“赶紧的把这两个老东西给我丢远些，碍眼的东西，真是想银子想疯了，拿这些不知道什么破东西来竟然想要卖十两银子一斤，还有这溪里穷人家都不吃的溪壳子，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五文钱一斤。”
一旁来交菜交肉的人也过来围观，都对着老两口指指点点。
“这掉在地上的不是咱们山下溪里随处可见的蚬子？咋还有人拿来这满福楼卖？”
“这真是想银子想疯了，竟然跑满福楼来撒野。我听到他们说那背篓里装着的东西得十两银子一斤，猪肉都没那么贵，那些东西还能比肉贵不成？”
万氏原本还想说什么，可是已经被满福楼的伙计架起来，直接丢到一旁去，痛得她哀嚎，还有那些桃胶，也是掉得满地都是，心疼得万氏都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啊，我的桃胶，不要踩我的桃胶。”
沈老头也傻眼了，他突然想明白孙女沈霜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这些东西随处可见，也就云来楼知道它的价值会收购，其余的地方是不可能要的，就算他们说这些东西再好，人家也不会相信他们，他原来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沈老头被丢在一旁，一动不动，而万氏则是哀嚎着要去抢回那些被人踩在脚下的桃胶还有河蚬，被烦得不行的掌柜还往心窝里踹了两脚，“老不死的东西，还想到满福楼占便宜，赶紧给我滚，再不滚，我让人直接把你们这俩坑蒙拐骗的老东西给送到衙门去。”
沈老头回过神来，看到自家老婆子躺在地上哭嚎，连忙过去把人扶起来，十分担心地询问，“老婆子，你没事吧？”
万氏哭着满脸是泪，可这会儿怕又被打，也不敢出声，只是低声哭，“老头子，我难受啊，我们的桃胶可咋办啊，我们的河蚬。”
沈老头看满满三背篓的桃胶都倒在地上，这些可是他们一家人辛辛苦苦几天摘回来的东西，自然不能被这样糟蹋，他让万氏歇着，他蹲在地上把那些桃胶都用手捧回背篓里，虽然混杂不少泥土，可一大半都已经捡回来了。
可沈木生辛辛苦苦捞的河蚬一大部分已经被踩到泥土里，最后只剩下小半桶，沈老头也还是拎起来，最后带着哭得哀戚戚的万氏，驾着老牛，驮着三背篓已经少了许多的桃胶离开满福楼的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