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晨被她问及便如实道:“这是一首词,后来又叫人重新给谱了曲唱成了歌。”说到这儿,她清了清嗓子,将水调歌头从头开始慢慢背诵,背到最后一句,心里难免生出的淡淡惆怅。“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施诗听完整首词,不自觉地将那最后一句跟着念出了声,待意识到时,一张小脸全都红了起来。
周晓晨尚不曾注意到这个,她盯着月心里头难免又想到了那个人。
“清哥,咱们回吧。”就在这个时候,秦阳从母亲的房里走了出来。
“啊,哦好。”周晓晨被他这一声叫回了思绪,转头对着小丫头道:“我们先回了,你一会早点休息。”接着又朝里头叫道:“纪婶,我先回了,姐,我先回了呀。”
纪氏从房里出来,“快回吧,你们也累了。”
周晓晨笑着点了点头,桂月梅只在屋子里应了声,人没有出来。
施诗把他们送到了门口,看着桂月清走远了,她才关了门,人背抵着门回想着那词和曲,竟合着唱了出来。
第62章
中秋的第二天,桂家就迎来了一位贵客,这位贵客不是别人,正是昨日被儿子救了一命的叶诚之叶夫子。
比之昨日的随意,今日的来访要郑重得多,他穿戴一新,带了两个侍卫和一马车的谢礼,晌午前到达了桂家。
对于这位突如其来的客人,桂家夫妇很是有些手忙脚乱的,对方那排场瞧着就知道,与那些一般的私塾里头的夫子不同,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屋子里又旧,忙叫儿子把桌椅搬到了院子里,又拿了果脯出来,那茶也是一直舍不得喝的旧茶叶泡的。
叶诚之倒也不计较这些,他叫人先将车上带来的谢礼一一搬下,有酒有肉还有一些布料,显然在挑选时是用过一番心思的。
桂老三是个老实人,见他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忙摆手拒绝,只说那不过是举手之劳,那能要这些谢礼。
叶诚之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他只拿了救命的事来说,又讲了一通滴水恩涌泉以报何况是救命,最后硬是把东西全都给留下了。
桂老三收了礼心里头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叫秦氏准备些酒菜要请叶夫子留下吃饭。
受到邀请叶诚之也不推辞,秦氏便着手准备去了。
坐着闲说了几句,叶诚之提议叫桂月清带他到村子里看看。
周晓晨猜他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点了点头和家里打了招呼,两人便一道出去了。
村子里其实也没啥好逛的,叶诚之说想到田地里看看,周晓晨便带着他过去了,这会儿秋收已经基本结束了,地里光秃秃的也没什么可看的东西,这一季也没啥可种的,这模样叫人看了觉得有些荒凉。
“今年的收成如何?”叶诚之瞧着也不像是个太懂这方面事儿的人,这话有些像是随口问问的。
“收成很不错。”周晓晨如实道:“自打那几年大灾之后,咱们这儿的收成一直不错。”
“哦。”叶诚之应了一声,似有所感地叹了句:“天灾人这祸民不聊生,那个时候,你们这儿是怎么个样儿?”
周晓晨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起这些,还是老实地将当时的情况细说了些:“那会儿,咱们村子里比其他地方要略好些,倒还不至于完全没粮闹了饥荒,不过后来又出了征兵的事儿,村子里年长的叔伯们一去再没回来的有不少,还有许多和我差不多大的,为了凑那人头税儿,也叫家里卖了许多。”
叶诚之再问道:“你家是怎么避过去的?”
“我阿爹有位故友,那会儿借了钱给我们家,让我们渡过了难关,不过,”说到这里,周晓晨也难免有些伤感:“他往南边走商时,让人劫了财物砍掉了脑袋。”
叶诚之听了一愣,想了想才说道:“是南边初乱时,那一场劫杀里的事?”
“嗯,”周晓晨点了点头。
听他确定叶诚之沉默了许久。
周晓晨见他不吱声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等了一会儿,就听身边这位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又问道:“你还想去书院继续读书不?”
周晓晨对他会有此一问倒也不意外,坦然地点了点头道:“自然是想的。”
“想做官?”叶诚之的提问似乎特别的多。
周晓晨被他这一问,倒弄得有一些怔愣,想了想这才说道:“说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