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啊，春天来也有春天的好处，天儿不冷不热，还有城里人特别稀罕的野菜吃，要是觉得腻歪，可以在村子里头转转，那河边一溜儿的杏花儿呢，正是开的时候。”
老太太脸上带着深深的皱纹和沟壑，背也驼了弯了，却很是慈祥。
“我们这村子啊，没多少玩的东西，但也没有工厂，听说你们就喜欢这个。”
裴所思站在不远处怔怔的看着，老人花白的头发和笑容让她记起了已经去世很多年的奶奶，她记得每逢寒暑假，母亲就会把她送到奶奶家里，在乡下玩整个假期。
跟着泥巴、各种鲜嫩的蔬菜和金黄色的麦浪玩。
只是爷爷奶奶去世后，家里又乱成那个样子，童年的那段美好的记忆已经很久不曾翻出来了，那是她童年仅有的可以任性的时候了。
“我们去河堤走走吧，老奶奶说那边景色好。”
路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裴所思看看疯玩的那些同事，就连会计小姐姐，都没了平时的端庄矜持，抱着人家养的小奶狗不撒手。
她也正想着到处走走看看，而且来踏青之前，裴所思就已经想了许多，觉得之前自己反应有些过了，是她一听说路远有了喜欢的人就着急乱了节奏。
河堤的树也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了，有的一个人都抱不下，柳树、槐树、白杨，甚至还有梧桐，在河堤边肆意生长、茂盛，没有钢筋水泥的城市里人工修饰的千篇一律，带着十足的野性。
“哪里的花儿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分子，轻轻浅浅并不热烈，却也不容忽视。
裴所思跟路远拐了个玩儿，就看见前面大概两三百米处的河堤上，开满了一片粉红。
“应该是杏花，刚才老奶奶说的。”
河道另一面的房屋渐渐消失，褐色的田地显露出来。
只是大多都还是光秃秃的一片，有的刚种下种子，还在温床中孕育着新的生命。
花香味儿却是越来越浓了，直到裴所思看到了一团团一簇簇的杏花。
“好漂亮！”
她的词语突然变得很匮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漂亮。
城市里也有专门建来给人观光的桃花园，不只是桃花，杏花和梨花也都有，但不管怎么看都带着人工的刻意，哪怕做的再好，也掩盖不了还是在都市的汽车尾气味道。
就像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鸟，回归不到属于它的自然。
他们来的不算早，有的花开的早已经谢了，地上一片淡粉色的花瓣，繁花枝头偶尔调皮地钻出几星绿色嫩芽。
裴所思伸出手勾到了离地面比较近的树枝，没舍得折，用手指拨弄几下，沾了些花粉。
路远心念一动，掏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然后没事人一样又把手机收了回去。
两个人从河堤转悠回去，还看到了差不多只到腰深的河水里拴着头老黑牛，悠闲地甩着尾巴，偶尔哞哞几声。
等回到老奶奶家，院子里已然充满了饭菜的香气，院子里立上了大圆桌，几盘凉菜和啤酒、果汁早摆了上去。
没人问裴所思他们去哪儿了，他们两个也没怎么说话，但裴所思竖在外面的刺收了回去，气氛和谐很多，公司里的几个人都看出老板心情好像好了不少。
他们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换个环境换个心情，不过心情好了好啊，省得他们这些小员工总是战战兢兢的。
饭菜上桌，鸡鸭鱼肉，除了鸭都有，蔬菜也都是家中大棚自己种的，即便也是大棚，但没有用化工肥料，也比超市里卖的那些要好吃很多。
一喝酒，饭桌上立刻热络起来，可公司里似乎没几个真正能喝酒的，大家是出来玩的，也没想着一定要灌醉，主要还是吃饭，喝的差不多也就算了。
有人有些喝醉了，开始说胡话，甚至把自己的丑事一件件的往外抖落，别人拦都拦不住，把他直到初中还尿床以及幼儿园的时候抢人家吃不完的饭的事都说出来了，一群人笑成一片。
有个跟他关系比较铁的同事还坏心眼地拿出手机来，把这些醉话都录了进去，似乎打算等他清醒了放给他听。
裴所思已经开始帮这人默哀，恐怕以后好长时间他都没脸再面对这些同事们了。
说好的同事爱呢？
呵呵，那就是拿来卖的。
喝醉的几个，直接抬到老太太家的土炕上让他们睡，呼噜声震天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