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给他交代了几句要实事求是,不能作假证,作假证要承担法律责任一类的话,石律师就开始发问:“证人何天亮,你跟被告是什么关系?”
“我们原来是夫妻,后来离婚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离婚的?”
“有十来年了。”
“具体一些。”
何天亮算了算才说:“十一年。”
石律师思索了一下,又问:“你认识白国光吗?”
何天亮说:“认识,他原来是我们厂的党委书记。”
“据我所知十二年前你曾经打伤过白国光,还因此被判刑,你能不能如实地向法庭说明那件事情的经过?”
何天亮非常为难,那件事情是他心灵深处的创伤,也是他蒙羞终生的隐疾,如今要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把这段他一直当做奇耻大辱的往事当众公开,他无论如何难以开口。他朝冯美荣看去,只能看到她的侧影,她的头低垂着,披散的头发遮挡住了她的脸,发梢几乎贴到了面前的栏杆上。
“何天亮,你必须如实回答我的提问,否则我将无法继续代理这桩案子。”他的迟疑不决让石律师有些耐不住了,催促他赶快回答问题。
何天亮横下心来,既然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他开始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刚开始他的话语滞涩,磕磕吧吧,逐渐他自己也沉入到那段恶梦一样的日子里面,忘记了拘谨和羞涩,向法庭倾吐这深埋在心里的苦难。法庭一片寂静,除了偶尔的轻声咳嗽,还有不知是谁轻轻的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