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到旅馆后边的山谷去散步的时候,看到有只乌鸦在啄土,也不知道它到底在搞什么。”
“乌鸦?那估计是在吃蚯蚓吧。这种事最好还是问江波先生吧。是不是啊?江波先生。”
被大夫太太赞誉为昆虫和鸟类博士的江波此刻正坐在柜台旁的椅子上,与大厨对饮着百威啤酒。他一边听着大厨说笑,一边不时地往嘴里抛花生米。之前大夫太太也邀请了他一起打牌,所以大概也可以算是牌友之一。
听到有人突然叫自己的名字,他似乎吃了一惊,扭过头来稍带结巴地回答:“搞不懂啊。”
吃饭的时候,因为座位比较接近,菜穗子也曾和他聊过几句。尽管他说话的时候嗓音低沉,但感觉倒也并非是那种不会说话的人。面对对方的询问时,他的回答简单明了,而且从来没有半句废话。问他是干哪行的,他也只回答说在建筑公司上班,不过从他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来看,估计在公司里他也已经是中坚力量了吧。他的身材稍稍有些偏瘦,肤色也较白。看他那双与脸庞轮廓完全匹配的双眼皮眼睛,菜穗子猜测他年轻时必定是个美男。
回到旅馆之后,江波似乎立刻就去泡了个澡,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香皂的气味。
“白天的时候,你都在干吗啊?”
菜穗子说自己在到旅馆背后去散步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他。江波稍稍顿了顿,回答道:“我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鸟类。”
说完,他把目光从对方的脸上挪了开来。
大夫坐在暖炉前的头等席上瞪着国际象棋的棋盘。与他对弈的是上条。他们俩自从太阳落山之前起就一直这样面对面地坐着了。菜穗子和真琴交换了个只有她们俩才明白的眼色,凑到了正在对弈的两人身旁。
“可以让我们观战吗?”
听菜穗子这么一说,上条面带得色地回应道:“好啊,好啊。不过身旁有美女助阵的话,说不定会脑袋充血,下错棋呢。要来点什么喝的吗……”
“不必了。”
真琴冷冰冰地回答道。然而上条却不以为意,盯着真琴的脸看。
“你们知道国际象棋的规则吗?”
“多少知道一点。”
“那就行。”
看到大夫下定了一步棋,上条的话中途便停了下来。上条瞥了一眼棋盘,思考了一两秒钟,下了一步棋。之后他再次抬头望着真琴说:“下次有机会的话,咱们就来切磋一下吧。”
“那就等有机会吧。”真琴的回答显得兴趣不大。
其后的一段时间里,菜穗子二人和两名对弈者均默不作声,几人静静地下棋观棋。话虽如此,基本上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大夫在一脸苦恼地沉思。上条则是在抽烟的间隙中,不时地挪动几下棋子。光是如此,便足以让大夫皱眉深思。
“你的棋风的确有些迥异啊。”
大夫抱着双臂说道。几个人里几乎就只有大夫说话,从刚才起,他就在不停地重复说这句话。在菜穗子听来,这话与其说是在赞誉对手,感觉更像是在挖苦对方。
“是吗?”
上条悠然自得地回答。看他那样子,感觉比起自己的棋局来,似乎更关心身旁那牌局上战况。每次大夫陷入沉思中时,上条就会伸长脖子去望那些打牌的人。
“你这棋下得不按常理啊。”
“哪儿有。”
“正常人哪儿会把车下到那种地方去嘛。”
“是吗?不过我倒觉得是招好棋呢。”
“是吗?”大夫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百无聊赖的上条每次与菜穗子的视线相交时,他都会露齿一笑。他那口牙整齐得让人觉得可怕,甚至还会有种比常人要多出几颗来的错觉。看着他的牙齿,菜穗子不禁联想起了钢琴的键盘。
“我们找人问过房间名的由来了。”
眼见棋盘上的往来暂时停止,真琴开口说道。找机会和上条聊聊这事,就是她坐到这里来的目的。
上条搓起嘴唇来说:“哦?是听经理说的吗?”
“不,”真琴说,“我们是听大厨说的。”
听过真琴的回答,上条一边两眼望着牌局,一边吃吃地强忍着笑。“那就经理心情不好了。每次提起那事来,他的情绪就会变得阴暗不定。”
“你们在说啥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