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冬天,我被赶出那个家,几日之后,你奉我那所谓的爸爸之命令,前来捡到我,让我对你感恩戴得,心甘情愿为你肝脑涂地,为你走上不归路,万劫不复!以此换来十年前的风光,”说到这里,她嗤笑一声,
“对呀,多风光,能够道上人人闻风丧胆的笑面魔女不是谁都可以的!也不是谁都能被定为你的嫡系继承人!可是到头来居然告诉我,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保护她!”抬起脖子望向休息室奠花板琉璃水晶灯,灯光刺得她双眼生疼,不由闭眼片刻,才望向颜朔,冷笑,
“我挥着稚嫩赤膊拳腿周旋在一众大汉中练习格斗,每每重伤危在旦夕,一个人在帮里空寂无人的诊疗室独自包扎伤口的时候,她正夜夜躺在那个不要我的爸爸怀中当乖女儿,听他讲童话故事;我连续大半个月蜷伏在荒山野外敌营隐蔽之处执行暗杀任的时候,她正天天在他面前抱怨家教老师太严厉;我在原始森林与兽搏命,与人相博,七天七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以一己之力屠掉上千人的时候,她正被护在温室里学习贵族女子的交际礼仪;当我终于排除万难杀了掉所有对手,登上你的嫡系继承人之位的时候,却被告知我存在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一席话令帕克看她的眼神变了又变,他只知道林倾华被心上人追杀,却不知道这其中竟有如此多的内幕。
“我如何甘心?你叫我如何甘心?”林倾华紧紧地盯着颜朔,望着他沉默的侧脸,话锋一转,不怒反笑,“十年前你为了和她在一起,听她的话陷害我,令我在帮里寸步难行,为了保命我不得已带着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资料逃离,却没想到你竟会如此不留情面追杀我十年至今,我却仍然没有将你的东西外泄一丝一毫!若不是有帕克老师帮忙,若不是我在世界钢琴界还有一席之地,早已尸骨无存!可是今日,你竟然得寸进尺至此!”
说到这里,她语气愈发平淡,歪着脑袋望着他反问,短短的碎发斜斜的遮住她冷凝的双眸,“你不就凭着我爱着你?你不就凭着我贪恋你当年那只手在寒冬之日给我的温暖?你说……若这些都没有了,那你还有什么值得我为你保住那些东西?”
“你什么意思?”颜朔忽然抬头,“你敢公开?说,你把资料给了谁!”
“我为什么不敢?”林倾华扯扯嘴角,“颜朔,我看透你了!我林倾华是傻,傻到在被你追杀的时候也没有公开那些东西,我是天真固执,当年天真的以为只要我努力就能离你近一点,就能博得你的喜欢,我固执,我这么多年我固执的以为只要将那东西守下去,你就能相信我!可这么多年来我傻也傻够了,天真不在了,固执也已经泯灭!”
颜朔剑眉拧起,半响才叹息开口,“只要你将资料交出来,答应将眼睛给灵儿,我保你后半生安稳!”
闻言,林倾华凄然一笑,“告诉你颜朔,我今生即使是死,也会将眼睛戳瞎,绝不会留给她!何况……”说到这里,她突然从袖中滑出一把消音手枪,快速抬起朝窗帘方向射击,一声闷哼声响起,一黑西装男子在隔空的窗帘背后痛苦捂xiōng倒地!缓缓放下手,盯着颜朔,“这就是你的诚意?枉你曾经手把手教过我,可你未免太低估我了!”
颜朔脸色一僵,犹豫半响才道,“你想怎样?只要答应我吊件,你想怎样我都随你。”
“如果我说,我想林灵死呢?”林倾华走到沙发前,坐下,以双掌支撑下巴,抬眉看着他瞬间铁青的俊脸,冷笑道,“也只有涉及到她,才能让你这般摸样!”
“别太过分,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林倾华放下双掌,向后一靠,半靠在真皮沙发上,眯起冷眸望着他。
正在这时,帕克走过来坐到林倾华身边,伸手捏住她的掌心,在颜朔看不见的地方,在她手心轻轻写字。
“别耍花样!”颜朔说着,站起来走到窗前,转身对帕克淡淡道,“你的人已经全部被我处理掉了!”
帕克面色一白,林倾华手微顿,双手手指蜷缩,额前碎发处细汗直冒,心底渐渐发凉,她明白今日是她失算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找过来,本想着拖延时间,看来他是早有准备的!
“别固执了,我说过,把资料给我,眼睛给灵儿,我保证你安稳度完此生,”颜朔轻叹,看着林倾华无声紧拧的眉目,“当年,你不是说过你最怕死吗?”
林倾华扯扯唇角,“亏你还记得我最怕死,可我太了解你了颜朔,如果我答应你,那我下半生将都会无休止的在林灵的折磨中度过!”看着颜朔瞬间微僵的俊脸,嗤笑,“难道不是吗?”说着,袖中滑出手枪,抬起抵在自己但阳,冷眸望着颜朔,“只要你放帕克老师安全离开,眼角膜可以给你,资料也可以给你,”她能敏锐的感觉到这间休息室周围深深浅浅的呼吸,今天若是不答应,她根本没有走出去的可能!
“林!”帕克转头失声惊呼,想要伸手抢过林倾华手中的枪,却被林倾华抢先站起,退后一步,站到墙角,林倾华轻笑着望着一脸紧张的帕克,“老师,我想我这一生,最亏欠的、唯一亏欠的就是你,你教我弹钢琴,多年来你一直在我身边替我打点一切,甚至不少暗杀也是你替我裆下,辛苦你了,今天,这是学生唯一能为你做的。”
颜朔异样的看了林倾华一眼,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半响才点点头,“好!”
林倾华弯起食指,扣动扳机,望着他笑得风轻云淡,想到她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若有来生,绝不如此,“资料在我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里,密码和账号只有帕克老师才有!”说完,放开食指,耳边最后留下的,是帕克痛苦的失声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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