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林晨没有急着开口。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手里的酒杯不紧不慢地转着，杯中的果酒荡出细微的涟漪。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波动——就那么静静地把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像是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演出。
他知道会有人有意见。
甚至可以说，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场面。
从他说出第一个门槛条件的那一秒起，他就知道会迎来什么样的反应。
人性如此，不足为奇。
“吵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那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每个人头上。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拍桌子瞪眼，就那么淡淡的、轻轻的三个字，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威慑力。
嗡嗡声戛然而止。
就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嘴同时合上了。有几个人的嘴还半张着，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我再说一遍。”
林晨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眼睛里，让人下意识想要躲闪，却又无处可逃。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在通知你们。”
酒馆二楼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
屋檐下的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衬得这份沉默更加厚重。
没有人再说话。
几个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人默默低下了头。
有人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人不安地转动着手中的杯子，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内心的紧张；还有人干脆把目光移向窗外，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不敢跟林晨对视。
“你们觉得这个门槛高？”
林晨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那不是嗓门大就能有的气势，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笃定——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建立在事实之上。
“那我告诉你们——现在竞技场天榜上那些国外玩家，已经有人在冲击五十级二转了。
神话、苍穹、血刃的主力团，装备水平你们自己去看看。
半数粉装？人家半数以上都已经是橙装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们觉得我苛刻，是因为你们在跟自己比，觉得比公会里的普通成员强就够了。
可我要的不是比普通人强——我要的是赢过所有人。
我虽然能搭你们乘一时快车，但不能一直搭下去。
想要变强，始终都要靠自己，明白吗。”
最后那三个字——“明白吗”——说得很轻，却像铁锤敲在铁砧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回响。
“明白。”
春风第一个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认真和郑重，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他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脸，坐直了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林晨，像是在做出某种不可动摇的承诺。
“明白了。”
“明白了副会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