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仿佛整座地牢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锁芯转动的瞬间,大锁上的锈迹开始簌簌掉落,像一场细小的暗红色的雨。
蓝光从锁孔里涌出来,先是细流,然后越来越浓,顺着锁体的每一道纹路蔓延开去,很快爬满了整扇石门。
那些蓝色的光芒在石面上铺展开来,像一根根鲜活的血管,在古老的石缝之间搏动、流淌,把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重新唤醒。
然后,石门动了。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也没有石屑崩落的轰鸣。
那两扇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边滑开,动作安静而流畅,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拉开。
门后露出来的,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
阶梯和第一层到第二层时那条一模一样——同样的宽度,同样的坡度,同样的幽深。
两侧的墙壁上同样刻满了符文,只是颜色不再是前两层的暗红,而是更深更压抑的暗红色,像凝固已久的血。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光芒沿着笔画缓缓游走,像一条条火蛇在墙上无声爬行,映出阶梯尽头那片更加浓稠的黑暗。
阶梯延伸向深处,一眼望不到头。
林晨站在入口,感受着从下方涌上来的阴冷潮湿的气流。
气流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味——不是腐臭,不是霉烂,而是一种更抽象的“陈旧”,像是时间本身在这里堆积了太久,已经凝成了某种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
他深吸一口气,把风炎之怒握得更紧,带着小熔,迈下了第一级台阶。
第三层。
阶梯比之前任何一层都长。
一级接一级,仿佛永远走不到头。
林晨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反复回荡,每一步都拖出长长的尾音,像古老的节拍,在这座被遗忘的地牢里孤独地回响。
小熔跟在他身后,岩浆般的身躯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和橙红色的光芒,在浓稠的黑暗中勉强照亮脚下几步远的范围。
又走了大约两百级台阶,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林晨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面前是一道拱门,拱门的石框上同样刻满了符文,暗红色的光芒在门框边缘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拱门后面,就是黑潮地牢的第三层。
他跨过门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