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嫣惠也是读过私塾的,这话中有话也是能听懂的。
闻言气的浑身发抖,差点跳将起来。
这是说她不贤惠吗!?
身为皇后,不贤惠及无子嗣,那可是能被废的两大理由。
她这才是太孙妃,就要落下这个名声,让她以后还怎么行事?
“母妃说的是!”方嫣惠忍了又忍,最后只得低眉顺眼,道:“我初初进宫,还有许多不懂的,多亏得母妃教导,才不至于行差踏错!”
“宫中子嗣乃是大事,身为正妻,当有开枝散叶之责!将来,宫中也会有其她适龄女子进宫,为皇室尽忠尽责,哺育后嗣,但只有嫡子才是重中之重……你身为太孙妃,毋庸忧思过度……”张氏又说了几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总归是心疼你的。”
方嫣惠心中惊异莫名,后背都出了一身细汗!她不傻,已经意识到了方才与阿娘的私房话被人捅到了太子妃处。不由心中微微发冷。
但她脸上谦逊一笑,颇为受教的样子,低着头应声之后,又奉承着张氏另一边,与孙玉兰一起服侍着张氏的肩背与额头。
回到自个儿的殿室之后,方嫣惠的视线缓缓略过宫室里侍候的嬷嬷、宫人与太监,她不晓得哪一个走漏了她的言语行止,她甚至都不敢再随意的展露情绪。状似戴着面具而活,一直煎熬到夜里入睡。
憋屈的她只能等宫人为她放下幔帐后,一片黑暗之下,她所有的委屈全部化作泪水,浸湿了枕头与被褥。
但第二日的晚间,她又被唤进了东宫太子妃处。
今日的张氏没有昨日那样温和,她的身旁依旧陪着柔顺的孙玉兰,方嫣惠本能的觉得不好。但快速仔细的回想了一遍,都没发现自己哪儿做的不妥。她行了礼,还不等开口,张氏就略带严厉的道:“我一直当你是个好的,这才苦口婆心教导你几句,你这是心中不服?”
方嫣惠脸色一白,双膝发软,就跪了下去,道:“儿媳不敢!母妃教导不敢忘!”
“哼!我看你不是不敢忘!是不敢驳!”张氏显然是气着了,她胸口几下起伏道:“该不会,你稍后回了宫,又是泪沾枕巾,湿了被褥。委屈不眠到天明吧!传出去,我就是一个恶婆婆!甚至都比不上市井的老太太!?”
“母妃熄怒!儿媳万万不敢有如此想法!”方嫣惠大惊,心中寒意更盛,简直连跪都跪不住了,泪水涌出道:“儿媳能有了母妃这样的婆母,乃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急切的说了许多讨好的话语,张氏的脸色才勉强的霁整了些。
不知跪了多久,连续多日的不愉,加之两日的疲惫与气恼,与今日这般折腾,方嫣惠已经头脑发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