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死在牢里的,仵作验尸之后,发现有一些可疑的毒物。”曹师爷是刑名师爷,他为人耿直,一般轻易不插话,见黄谨与钱师爷已经将话题说到了他熟悉的份内事上,这才起身回道:“而他们一直混迹于大街上喜好耍狠斗殴之徒,从不曾听闻他们有什么叔侄,此番前来闹腾,确实疑点重重。还有那个四赖子,怎么会突然跑去滋扰村子里的百姓?当初与他一同前去的,是柳府里的管事,也是柳夫人的内侄。听闻,他虽有秀才功名,却常与市井混子们接触,讨了几笔烂款,也会笼络人,倒也有些手段。”
“哼!什么手段!?”黄谨一声冷哼,道:“虽然柳府在县里也算是有些贤名,但也容不得他们家出现作奸犯科之人。”
“大人英明。”钱师爷笑了笑,上前道:“身为这父母官,当务之急,便是要将此案彻底查清,还无辜之人清白,将那扰民之徒绳之以法,还丰县以清明才是!”尤其是应了锦衣卫带的那句话,其实也就是那位皇太孙借着锦衣卫的口告诉他们:青天大老爷是咱们这儿的父母官,不会冤枉了一个好人,却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原本有些复杂的案件,不但有了突破口以便于他断案,更是因此案的公正审理而会得到宫里认可。黄瑾突然间浑身都很轻松,心情略略有些飞扬。
三人正说着话,讨论着如何过堂事宜。外面传来禀报,说是燕京有人来寻他,是位二十之龄的杨公子。
第六十五章 品评
匆匆起身相迎,那垂花门处过来的月白色绣团花暗纹衣袍、黄扬木簪子束发的俊逸男子,正是他座师的唯一嫡孙杨琦,那个二十岁便中了一甲第二十九名的进士,如若晚三年考,名次再往前进一些,以他的品貌与祖父的面子,在殿选时得个探花应是有些把握的。而他身后穿着青色短褐、背着一个大包袱的男子,却是一个与他岁数相仿、肤质白皙、举止儒雅的书生模样,尤其是向他行礼时,那一双手的手指纤细修长却骨节分明,他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期盼,好似还有一些隐隐的……兴奋。
“杨公子,有失远迎!失敬失敬!”黄谨不动声色,温声笑语,十分热情道:“不知,杨阁老还好?”
“还好还好!”杨琦被自家祖父杨阁老教导的十分谦逊,除了奉上了礼品,还十分恭敬了的回了礼,随后道:“今日叨扰,着实有一事相求,还请黄大人能够相助。”
黄谨一听,瞄了一眼那青色短褐的男子,立马将人请进了书房,敛容诚心道:“不知有何事?定当竭尽所能!”
杨琦也不多打马虎眼,尤其是一旁的那个男子,焦急的神色越来越明显,他心中无奈之下,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身旁之人,是龙虎山的弟子,名唤齐良。于医术上有些造诣,他此番前来,是听闻成靖侯世子在此地逗留,但他寻了几日一直不得要领,想请大人能替他寻寻人!”
原来如此!
但……
黄谨其实早些时日便得到风声,说是成靖侯世子由锦衣卫四品佥事相护来到此处,只是不想被人知晓,故尔也就私下注意,并没有特意前去拜访。如今看来,世靖侯世子确实在此地,可是除了他,还有一位祖宗似的人物。
黄谨觉得这事得谨慎,不能将皇太孙也在这儿的消息轻易外传。故尔便将注意力转回到龙虎山与成靖侯世子之间。
这龙虎山他可是听闻过的,据说医术了得,只是常常有一些救人的法子难容于世,故尔世人待他们,一般不到救命之时,是不会主动寻他们的。恐怕世人所传那成靖侯世子的身子破败,着实不虚。
“实不相瞒,那成靖侯世子确实在本县里暂住,不过却是寻了个村子里落脚。”黄谨想通这一层,且又看在杨琦的面子上,坦诚并且委婉道:“应是不愿意被人滋扰,故尔我也只有当作从无此事不曾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