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点点的撒在泰山崖的小道上,沮授的脸上却如同被冰霜浸过一般严寒,目光更是冰冷的足够冻结世间万物。在他的身前是一排参次不齐的乱石,乱石间飘动着两面黑边青底红字帅旗,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把腐朽的木椅在他身后轻轻的摇摆着。此处是一个眺台,原是赵云用来观察敌军行动的石台,周围的高树乱草都被清理干净了,此时却成了沮授一人发呆的地方。
发布依旧是一袭白衫,只是白衫中的人却少了一份镇定和优雅,那该死的审配,居然这么快就溃败了,当哨兵告诉他山顶失守时,他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浑浑噩噩的对那个哨兵大声咆哮,几乎以扰乱军心的罪名将哨兵斩首示众,象他这种深谋远虑的人都失态如斯,可见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沉重。
发布审配啊审配,既然北海军是全军出击,那你为什么不打开锦囊呢!沮授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审配做事向来是谨慎有加,而且又惜命如金,就算不放火,也不至于在一夜之间全军败亡。那好歹也是一万多名青州军勇士,别说拿刀砍,就算点一下人数,也要数上半天。那北海军又是怎么做到的呢。种种疑问象缠绕的树根一样紧紧的围在他的脑海,可是如今他最烦恼的还有那顺山而下的敌军,该拿什么去阻挡他们!
发布“沮大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一锦袍儒士跑了过来,一手扶着腰间的佩刀,微喘着气道,“可找到你了,敌军已经行动了,大伙都等着您下令呢。”
发布沮授抬头一瞧,来的是颜良的幕僚郭图,此次颜良攻打北海,他因为身体欠佳便留了下来。
发布“郭先生身体无恙了?”沮授关切的问了一声。这次出兵,一路上最谈的来的便是此人了,所以沮授对他很有好感。
发布“谢大人关心,区区贱体何足挂齿,有劳大人费心了,只是这敌势凶猛,请大人三思。”郭图的咳嗽原本好了不少,只是这一口气讲的急了,又忍不住弯腰咳了起来。
发布沮授伸手在他背部拍了几下,等他直起了身子,这才缓缓道,“郭先生不必焦虑,身子要紧,吾已做好了撤退的准备了。”
发布“撤退!”郭图听了大惊,不解的望着沮授,“那颜将军怎么办。”
发布“放心吧,”沮授贪恋的再次朝泰山崖顶深望了一眼,开始转身往营寨走去,一阵清风吹来,背后的两面大旗摆动的更急了。“北海军这次全军出击,城中必然空虚,以颜将军之勇,此时说不定已经取了北海了,根本不用为他担心,现在最该担心的反而是我们。”
发布“我们?”郭图咀嚼着他的话音,却猜不透里面的玄机,既然已经决定撤退,那怎么还用担心呢?
发布沮授的眼神再度严肃起来,“那彦晨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他抱着失城的代价出击,必然是想将我们全部歼灭,只怕他在山下已有了埋伏。”
发布“啊!”郭图听得骇然,惊惶失措,“那该怎么办?”
发布“先生别急,泰山崖下有两条小路,往南绕过钜平便是北海,往西路过厉城便可渡河回南皮,如果彦晨有伏兵,必然埋伏在钜平一带,我们下山以后便兵分两路,你去南皮请救兵,我上北海助颜将军。”
发布“那怎么行!大人岂不是太危险了,让我去北海吧。”
发布沮授摆了摆手,“不行,北海城战事未明,我无论如何不能弃颜将军而去,你就别担心了,我已经在山腰间安排了不少士卒,等北海军一到立刻放火烧林,如此一来,山上的大军一定被大火所阻,一时半刻根本下不了山,这么一来,我就可以安心的对付钜平的部队了,虽说我没有把握将他们全部歼灭,但是要冲过钜平还是轻而易举的,你可别忘了,当初审配是怎么冲过钜平的。”
发布郭图向来佩服沮授的谋略,听他说的有理,也不在争辩,两人各领了士卒,一下山便兵分两路。
发布沮授别了郭图,行不过两里,钜平道上尘土飞扬,一排排整齐的骑兵气势汹涌的朝青州军掩杀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