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小孩儿跟出笼的小鸟似的，浑身都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简月岚好笑，“不是每天都有出门，怎么就这么高兴。”
“那不一样。”
小孩儿小胖脸上笑容灿烂，“之前人多，今天就我跟妈妈两个，我高兴。”
这是高兴和她独处。
“你晚上也和妈妈睡的。”
“偶尔。”
又不是天天。
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小孩儿哎了声，这咋还叹上气了。
“想到什么了？”
“妈妈，我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疑问。”
“嗯，你说。”
“昨天我跟太爷太奶出门，路上遇到了一个手臂上戴着黑色布条的叔叔。”
这是家里有人去世，戴的孝布。
“那个叔叔哭的眼睛红红，说他没爸爸了，我问太爷这个叔叔为什么会没爸爸，太爷说是那个叔叔的爸爸去世了。”
说到这里，小孩儿拧着眉头道，“妈妈，去世是不是就是死了?”
“是的。”
小孩儿哦了声，“那人为什么会死呀？”
“因为生老病死是恒古不变的自然规律。”
“什么又是自然规律啊？”
然后，简月岚就给小孩儿讲了什么叫自然规律。
等她说完，小孩儿没吭声，而是蹙着小眉头将内容吸收消化完，才慢悠悠道，“我懂了，妈妈你说的自然规律就跟太爷之前装水桶一样，最开始木板长短不齐，水桶的水会从最短的那块板子里流出来，不是根据最长的那块木板来。”
这不是自然界十大定律中的木桶理论么？
简月岚正想说话，小孩儿又来了句，“妈妈，你说有没有一个可能我们是死去之人的回忆，等回忆结束我们就死了。”
简月岚眼睛骤然瞪大，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这是小孩儿会思考出来的问题？
“儿子，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别她儿子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了吧。
这种类似于“我思故我在”对世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的问题，已经涉及到哲学了。
“突然想到的。”
这回答简直就出乎简月岚的意料，她仰头看看天，很好，艳阳高照，太阳没从西边出来。
“妈妈，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这个问题是真的不好回答，简月岚思忖片刻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能不把孩子的思维带到沟里去，遂道，“这样，妈妈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好呀好呀。”
然后，简月岚就给他讲了庄周梦蝶，以及阿三神话中的世界是梵天的梦。
小孩儿听得很认真，等听完，他说，“妈妈，我需要好好想想。”
“好，你想。”
店里已经装修的差不多，母子俩到时，木工正忙着安装打好的木架子。
她摸了摸木板，全部打磨光滑了，一点都不扎手，也没木刺。
旁边放着清漆。
简月岚凑过去看了眼，“师傅，今天能不能上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