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雪三人站在舟里尽量面带微笑,旁边的苗人则人人手按腰间的刀柄,神情紧张如临大敌。过不多时,浆声款乃,那苗人和一个四十多岁的族长模样的人泛舟而来,一看就知是父子,容貌颇为相似。
苗人族长神情倨傲道:
“你们可知我们是蛊苗,一般人避开都来不及,难道你们不怕死吗?”
他的汉语居然很流利。
玉雪耀日一听他们是蛊苗,都一愣,只有凰金莫名其妙道:
“蛊苗是什么意思?”
玉雪拉了她一把示意禁声,传音道:
“苗人里有一族擅长用蛊。蛊就是将许多毒虫放在一起让它们相互残杀吞食,用最后胜出的那条毒虫做培养炼出‘蛊’。根据不同用途有许多种类的蛊,神机莫测防不胜防,这是蛊苗的不外传之秘。”
那头领见凰金竟然不知道蛊苗,也愣了,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耀日拱手道:
“原来我们竟然来到大名鼎鼎的蛊苗寨!听说诸位的本事神鬼难测,如此更好,想必一定知道妖魔的踪迹,如果能够告知一些线索,我们一定重谢!”
耀日心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因此又提出重谢一词。
不料这苗人族长的汉语比他儿子好许多,他儿子还以为是好好感谢他们,但族长一听就知道是给予酬谢,顿时不悦:
“你们以为我们苗人象你们汉人一样是贪生怕死、好财爱利之辈吗?这可小看我们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各位请回吧!本来进入我们蛊苗寨一定会被下蛊,敬重各位大义也就算了。不过你们必须发誓绝对不会告诉别人我们寨子所在,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耀日听了脸都红了,知道重谢二字说的确实不妥,一时僵住了。
玉雪以蒙古礼节屈手弯腰鞠躬道:
“我师兄不知你们习俗说了错话,请族长不要放在心上,玉雪在此向各位赔礼了!”
那族长早就看到了在耀日身后不言不语的玉雪,见她言语有礼,心生好感,当下也还了一礼。
玉雪又道:
“我们当然不会告诉别人你们寨子的位置,如果族长不信尽可在我身上下蛊,只是族长如果有妖魔的线索,万望告诉,我们感激不尽!”
说完深深弯腰。
耀日一听大声道:
“是我说错了话,要下蛊在我身上下好了!”
玉雪止住他,传音道:
“师兄不要冲动,我有把握!”
耀日闻言只得收声,内心深深自责。
那族长见玉雪一女子竟然如此有胆,露出佩服之色,道:
“我们苗人一向敬重英雄,姑娘让我佩服之至。不过我们的蛊可不是儿戏,姑娘可要想好了,说话要算话!”
玉雪微笑:
“我们汉人有一句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自然说话算话!”
族长大笑道:
“好,我也知道你们汉人有一句话:巾帼不让须眉!你很有胆色!既然姑娘意决,请随我来。”
说完,掉转船头往上游划去,玉雪三人的小舟跟随其后。
两岸风景宛如真正的桃花源。青山傍水,花树扶疏,一片片不知名的各色花瓣落入流水中缓缓淌下,水波荡漾,清澈见底,游鱼历历可数。越往上,河两旁隐约可见许多吊脚楼掩映在绿树丛中。一些苗人姑娘戴着精美的白银首饰、穿着传统装束,三五成群地穿梭在河旁青草地上,间或停下脚步好奇地朝河面上的船队指指点点。风中传来让人陶醉的花香。一切看来平静而富足,根本不像外界传说中可怕的蛊苗寨。
小河开始变窄,水流变急,船队驶向岸边。苗人系好舟,玉雪三人随着族长父子上岸。
走过一条穿梭在果树中的小径,来到一幢高大的吊脚楼前。上到二楼,众人围着火塘在编织精美的竹席上坐下。这间吊脚楼四面宽敞,没有住人,在火塘后有一个隔出的大房间,透过木板缝隙可以看见许多供桌和牌位,显然这幢楼是蛊苗族祭祀和议事的地方。
族长问清三人姓名,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叫孟版,然后对玉雪道:
“你准备好了吗?”
玉雪点头。孟版命人拿来一只小竹筒,先让玉雪三人发誓不对别人说起蛊苗寨所在位置,然后走到玉雪身边说了几句苗语,小心翼翼打开竹筒的塞子朝玉雪身上一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