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高人在此?”
一个高大身影从树后钻出,朗声笑道:
“女娃子弹得不错啊,呵呵,修为也要得!”
一听就是四川口音。
玉雪借月色一看,只见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葛衣芒鞋,头挽道髻,修为居然已是大乘后期。
玉雪对当代同道知之甚少,心想他大概是哪派高人,连忙施礼道:
“后学晚辈昆仑玉雪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者打量玉雪片刻,点头道:
“修的的确是昆仑派的九天玄女真经。不过我老头子孤陋寡闻,没听说过昆仑哪位高足女弟子有你这样的功夫啊?”
玉雪听他一口叫破自己所修功法,顿时暗暗心惊,又不能明说尚未拜师,只好含糊应过。
老者只当她谦虚,倒没多疑,捻须称赞道:
“多年未走动,看来昆仑也培育了不少人才!女娃子可是修道的良才美质,昆仑眼光不错嘛!”
他顿了顿又说:
“我修道多年,老得连我自己都忘记自己叫什么了!你就随便称呼我老道吧。”
玉雪一听,也不愿深究,说道:
“老道前辈应该也精通音律,不如施展一番,让晚辈也见识见识?”
老道一听笑道:
“都是年轻时玩的把戏,现在只会听不会弹喽!不过你这古筝不怎么样,如果有一把好琴,一定更能发挥。”
玉雪点头:
“我琴箫筝笛都会一点,奈何好乐器难求。不过音律一项,只求意境随心,都是闲暇时自娱自乐,有没有好乐器并不重要。”
老道正色摇头:
“女娃子这话错了,要知音律也可入道,就如峨嵋以剑入道一般。炼至极处,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何况大雅的音律一道!你可知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伏魔琴?只是一把琴,却能名列神器榜,就是因为此琴一弹天地动鬼神惊,无形音波让妖魔无所遁形,比飞剑法宝威力更甚!”
玉雪一听好奇问道:
“我听说过伏魔琴,不过这琴上古之时已然下落不明,莫非前辈知道下落?”
老道摇头:
“当然不知!不过我年轻时对音律一道颇感兴趣,曾经自创一套琴曲。如今年纪大了手也生硬了,今日跟你颇谈得来,索性让你品题品题。你先在此等等,我去取来。”
他不久回转,手里抱着一架古琴,递给玉雪后,又从怀里摸出几张羊皮。玉雪将古筝收起,把古琴摆在面前,试一拨动,只听琴音清澈优美无比,知此琴不凡。细观之,古琴漆面上许多断纹,年代一定非常久远;琴身用梧桐木所造,末端隐隐发黑;琴弦根根白亮,在月色下微微发光。
玉雪一惊,叫道:
“这古琴是用千年雷击木、万年冰蚕丝做的!”
千年梧桐灵气十足、非常稀少,雷击后是做琴的不二之选,奈何万棵千年梧桐树里都找不到一棵雷击梧桐木,找到后还得选中间一段没被雷击坏的,这个概率就低之又低了。万年冰蚕丝则是极北之地所出,乃万年冰蚕吐出的丝,属于天材地宝,可遇而不可求,坚韧异常,常用来做法宝,做琴弦颇有些大材小用。此琴珍贵可想而知。
玉雪爱不释手,反复抚摩。老道递过一张羊皮说:
“你弹弹看。”
玉雪接过,见上面是琴谱。试着照上面所写弹了几个字,琴声忽高忽低,她讶异道:
“老道前辈,你是不是搞错了?这曲子不好听啊!”
老道兴致勃勃:
“没错!女娃子弹对了!你只要在手指间灌注些灵力弹出,就知道我这曲子的厉害了!”
玉雪心里一动:难道这是一门功法?她依言灌注灵力,照谱子弹出,只听“咚”的一声,震得山间回声一片。她马上试着轻些弹第二个字,就听第二声琴音发出追上了第一声。她立刻心有所悟找到了窍门,就再不停歇照着谱子一气弹下,都是一声响一声轻,前面一声余音未歇,后面一声就如水银泻地般润入前面一声中,仿佛是两架琴合奏,又仿佛是风声夹着雨声。只听琴声在山峰间回荡,淋漓清澈声声悠远,犹如雨打芭蕉,又如风送晚钟。一曲毕,玉雪意犹未尽,又弹第二遍,这次不用再看谱子,她已全部了然于心。指法娴熟,加上她自己对此曲的理解,弹来更为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