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一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她,甚至不止瞒着她,也瞒了云漪。否则为何云漪一说查帐,这孩子就这么紧张?
但愿武儿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云漪的事儿,不然她怎么对得起老四一家哪。
“云漪,爹有个事儿,要跟你提。”
江大林吃了一大碗的白米饭,菜却一个也没有动,只一个劲的吃,好似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看到江大月母子放下碗筷,他也把最后一口饭扒了,将碗和筷子也放在一旁,开口。
“你说,我听着!”
江云漪点头,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如即往的优,语气温和,整个透着一抹难言的风华。
“你爷奶和你五婶刚放出来,家中一贫如洗,你五叔中举做官可是好事儿。爹希望你能出面给你叔做个人情,这样你叔以后也能帮衬咱家一点。”
在江大林的思想里,他认为江家旺中举做官对他们家也是好事,最起码以后说出去,人家也会说他的兄弟是官府的人,也会多给他们家一点薄面。
而江家旺是他的亲弟弟,现在弟弟做了官,却没有银钱支使,他家又有这个能力,那能帮衬自然要多帮衬点。
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缓和一下他们与江氏一族的关系。
“这是本家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江云漪继续吃着饭,连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慢条斯理,照样优从容,语气甚至比刚才还要平和。
“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爷的意思。”
江大林沉默了很久,凝着闺女那不属于农村少女的气质,心中微微一叹,沉声应是。
姚芳华吃着自己的饭什么都不说,只是眼睛时不时地会瞥江云漪一眼。这一次她谁也不帮,还是由他们自己拿主意吧。
“江传一是不是还说让我帮五叔打通一下平县的关节,最好能把我的人脉也交给五叔?或者把五叔介绍给我认识的人,好让他在平县做主薄时,可以多一点底气?”
江云漪抬头看着江大林,微微一笑,语气淡若春风,柔柔若水,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只是在跟自己的父亲唠家常。
而她跟江家人也没有那么多的恩怨,甚至还会让人误以为他们四房跟江氏一族还是一家亲!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空气中仿佛漂浮着一些不安定的因子,让人无端的感到不安。
云漪说完话,放下了碗筷,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静静地凝着江大林,似很想再听听江大林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来说服她。
“你爷他是很有诚意的,他说只要我们家帮你五叔渡过了这个难关,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你还是他的孙女,我还是江家的子弟;你弟弟和你妹妹还可以叫他一声爷;你娘也可以迁入祖坟,永受后人的香火供奉!”
江大林知道闺女不会那么轻易答应老父亲的请求,但是云漪她娘不能进江家祖坟一直是他的心病。
在他们这里,不能进祖坟即使修了坟,也要一辈子做孤魂野鬼,这是非常悲惨的一种境遇。
所以江大林在刘氏过世后,还不改初衷将所赚的银钱全部给本家,也有一部分是想替刘氏求情,每一次交钱给本家时江大林都会跪求江传一和赵氏给云漪她娘迁坟。
然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无论江大林怎么做,赵氏就是不肯让刘氏进祖坟,即使是江传一点了头,赵氏还是死活不同意。
为此江大林才会每天给刘氏上香,指引刘氏回家,这样就不会让云漪她娘在外游荡,无家可归。
今儿江传一松口让云漪她娘进祖坟,难得赵氏也没有反对,或者说她想反对,但因为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大林应下江传一所求回家跟江云漪商量此事。
姚芳华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听着没有开口,然听到江大林为了让刘氏进祖坟而答应江传一这样的条件,她不由紧紧地抿了抿唇。
然这个时侯她更不能说话,要不然以后她跟江大林就没法过了!难道真是命中注定她这辈子不管对这一家子如何好,也抵不上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
“他还能有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么?”
江云漪并不知道古人对祖坟有多看重,所以当初她才能那么毫无顾忌地跟江氏一族断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