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韵看着陈光明,一下子变的茫然了,事情太出乎她的预料了,在她看来,这一次进办公室,老局长肯定是要好好的盘查自己一番的,而自己呢,也肯定会将宁远的事情和盘托出,这样一来,宁远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许可韵自己都是心惊胆战的,她甚至在回来的路上都已经在胡思乱想,宁远出了事,马小天对自己怨恨到了极点,甚至所有东城分局的同事都在背后狠狠的戳着自己的脊梁骨,说自己助纣为虐,说自己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好警察,警察,不就是打击坏人的吗?可有一点,警察的职责也是寻找真相,法律这种东西无情无义,是不是一种很不人性化的体现呢?
大概看出了许可韵眼神中的太多疑惑,陈光明重新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小许啊,今天你也累了,晚上呢,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有时间的话给马小天以及那个叫着宁远的良好市民做一份笔录,这一次呢,马小天表现的很不错啊,力斗三歹徒,这其中的细节你可要把握好,马小天有功,可也不能写的太过虚构了,树大招风啊,写好了再交给我,明白吗?”
就完了,这就是叫自己进办公室的目的?许可韵这一次是真懵了,懵到了极点。
“局长,你,你也认为是马小天杀了那三个歹徒?”许可韵忍不住问了一句。
陈光明继续的笑了,“当然,除了马小天,你也是大功一件的,至于那个叫着宁远的良好市民,多少也是起到一定作用的,只不过他的功劳肯定超不过马小天,还有啊,马小天这一次自卫的手段还真是有够特别的,能一笔带过的就让他过去,有时候写的太过真实,别人反而不信,你说呢?”
这根本就不是陈光明的做事风格,许可韵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出老局长办公室的,在关上门得一刹那,整个人还处在云里雾里,刚刚进去之前想好的一套说辞竟然一句都用不上,许可韵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中头发乱七八糟的自己,突然狠狠的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很痛,很麻,这一切都不是梦,难道……许可韵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郁闷了。
在许可韵走出办公室的一刹那,陈光明再次的点燃了一根烟,站了起来,看着硕大的五个金色大字,为人民服务。
他突然一阵苦笑,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这个老警察的眼睛,可这一刻他还是选择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上一次孙毅就怀疑过马小天的实力,这一次更加的不例外,在没有警察相助的情况下,三个手持枪械的亡命徒全部命丧黄泉,这是好事,大大的好事,这种人死有余辜,再想到那个同样罪该万死的刘天良,他不是一样吗?很明显,这起案件存在着太多的漏洞,如果将所有的事情放在那个叫着宁远的年轻人身上,一切都会显得合理,可这个合理之后,是不是还要继续的调查刘天良的死因呢?钢钉穿喉,钢钉打入太阳穴打入心脏,这种手法跟刘天良的时间如出一辙,这已经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问题,可真要盘根究底起来,是不是又会让这个世界少一个有实力的好人呢?
陈光明也是苦思了一个下午,几十年的警龄,陈光明可以说做到了无愧于心,不管是对人民还是对罪犯,可这一刻,他似乎在下着一个用自己一生的声誉来赌的决定,隐瞒一切很关键很关键的东西,陈光明只想让自己的良心安心一些,法律没有人情,可人是有感情的,陈光明做警察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钱权势力的勾结了,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也想做一次,或许有一天当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陈光明以前的风光会全部的烟消云散,可能够让一个好人多存活在这个世界上,陈光明就这样做了。
我不是一个好警察!
陈光明重重的在自己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上了这样的一句话,摇着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