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骑马,晚上乘车,日夜不停地赶路。
十一月下,大将军李弘回到晋阳。
太常荀攸、光禄勋鲜于辅、卫尉徐荣出城迎接。
车马高速行进在驰道上,如雷般的蹄声撕碎了黑夜的宁静。
疲惫不堪的李弘歪坐在车厢里,面如寒霜。
鲜于辅和徐荣坐在他对面,沉默不语。
荀攸坐在李弘的身边,小声叙说着近期晋阳发生的事。
天子摔倒的地方是皇后所居的长秋宫。
那石阶约有十步,天子摔下后,正好头部着力,当场昏迷不醒。
太医令黄达等十几名太医虽然竭尽全力,但未能把天子救醒。
后来大司徒赵岐派出八百里快骑,到邯郸延请襄楷和华陀两位大师。
华陀大师认为天子脑部出血,必须要开颅止血,拿出血块,否则天子必死。
自古至今还没听说过把脑袋打开医治的事。
长公主不答应,差点把华陀大师杀了。
“陛下还能活多久?”李弘闭着眼睛,无力地问道。
“华陀大师说,最多还能维持两到三天。”
荀攸脸色苍白的说道,“大将军如果再迟几天回来,就看不到陛下最后一面了。”
“皇后呢?”“天子昏迷不醒,长公主方寸大乱,赐死皇后的事也就拖下来了。”
荀攸低声叹道,“不过天子一死,这陪葬的至少有数千人。”
“伏家呢?都杀了?”“伏德受刑过重,死在廷尉府大牢里。
伏完还活着。
阳安长公主在龙泉,大将军的夫人正在日夜陪着她。”
“张温、崔烈几位老大人呢?”“在廷尉府大牢。
张温大人被廷杖之后,一直没有得到很好医治,身体每况愈下,近来又听说天子伤重,心中悲愤,病情骤然加重,恐怕很难度过新年了。”
李弘咬着牙,痛苦地连连摇头,“其它人呢?是不是都杀了?”“没有。
长公主此刻懊悔不已,悲恨交加,无心过问此事。”
荀攸如释重负地说道,“大将军,幸好你及时赶了回来,否则,晋阳就血流成河了。”
“谋反一事,证据是否确凿?”荀攸霎时呆住了,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出声音。
鲜于辅犹豫了片刻,然后小声说道:“大将军,晋阳谋反案牵连太大,恐怕多有冤情。”
“牵连太大?”李弘冷笑,“谁审的案子?”鲜于辅不说话了。
李弘看向徐荣,徐荣苦笑,“是麴义和杨凤两位大人主审。”
“谁的主意?”“据说是某些大臣举荐的。”
鲜于辅拱手说道,“大将军,此事不要再查了,再查下去,朝廷就没人了。”
“临走时,我是怎么交待的?”“我们劝了。”
鲜于辅无奈地摊开双手,“但长公主不听。”
“长公主不听你们的劝谏,麴义和杨凤呢?他们也不听劝谏?”李弘坐直身躯,指着两人怒声骂道,“晋阳的事,你们要负主要责任,还有李仲渊,他人呢?为什么不来接我?”“李大人正在和大司徒、大司空等大臣商议天子的后事。”
荀攸急忙答道。
“商议天子的后事,我看他应该商议自己的后事。”
李弘怒视着鲜于辅和徐荣,大声说道,“还有你们,天子驾崩了,你们也可以去陪葬了。”
大司空刘和、太仆盖勋、宗正许劭、大司农李玮、将作大匠孔融、尚书令张范、御史中丞司马防、光禄大夫周忠等大臣在城门处迎接李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