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是古凝泞的身份也是极其特殊的。他是风灵国三大家族之一的世家公子,在同辈之中行五,论起亲戚关系来,他既是皇太后古凝寒的嫡系族兄,却又是当朝摄政王云昱风的表家兄弟。
云凤弦这一次的成*人之礼的皇家狩猎,古家怕也动用了全部力量,光是让古凝泞能够在此时此刻带兵出现,轻易破坏掉云昱风亲信侍卫对皇帝云凤弦御驾的掌控。这明里暗之中,便已不知过了多少招,有过多少可怕的斗争了。
此时他人马一到,以李成珏为所领的侍卫们立刻失去优势。
但那李成珏不愧是云昱风付以重托的属下,面对此剧变,他的神色竟也没有大变化,眼神坚毅沉定,绝无丝毫动摇,一众侍卫更无半个慌乱。
古凝寒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何事,一时间也不想与云昱风撕破脸皮。眼见着古凝泞的出现,为自己与云凤弦带来了强硬的后盾,她紧悬在半空快要爆炸的心,总算是微略的平和下来。
于是,她含笑的回头朝着云凤弦轻声道:“皇上久居深宫,甚少接见臣子,今日也该你们……”她话才说到一半,远处忽传来惊天战鼓,厮杀之声大作。
空荡的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无数人的高喊之声:“刺客来了,保护王爷要紧。”
古凝寒本来要带笑说下去的一句话忽然僵住,她脸上的笑容犹在,脸色却忽然变得极为难看。她却没有回头往身后望去,只是停下了话语,阖上眼默默而立。
云凤弦脑中灵光一闪,上前一步走到古凝寒的身边,伸手扶住她:“母后。”
古凝寒霍然张开眼,淡淡一笑。她缓缓地用微凉如冰的手掌轻拍了下云凤弦搭在她身上的手背,“皇上,哀家只是累了,不碍事。或者再过一阵子,你也不用再心烦了。”
远处传来的厮杀狂喝声入耳,她在微笑的时候,却是悲伤的哭泣。
本该是她一手所促成的刺杀,此时,她却恍惚觉得,那个与自己相斗了半辈子的人,仿佛会离自己而去。而已经习惯了那么一个可怕对手的她,在失去这个敌人时,自己又会是如何呢?不管怎样,那个男子对作为女子的她来说,有的也只有自己的对他的利用……或许是她用做了方法,错了事的惩罚!
古凝寒的眼前闪过云凤弦的容颜,她摇了摇头。暗叹自己为何要对云昱风出现这样的感觉。她是风灵国的皇太后,是现任皇帝的生母,最后的她才是一个女人。她所做的都是被逼的,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有更高更广阔的天空,她只有一直利用那个一直对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即使那个男人现在正在逼着她下杀手,她也不会后悔!若有来生,她只愿做个普通的农妇,远离尘世间的喧嚣,平淡的度过一生。
整个行猎场上,战鼓之声乍起,除了古凝寒,也撼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厮杀在许多人看不到的地方进行着,每一个相关的儿女,都会牵动着一颗已提到嗓子眼的心,努力地听着战局的动静。
而天子行帐已被古凝泞带领的军队团团护住,就连李成珏手中的大内侍卫,也在无可奈何之下,不得不接受古凝泞保护圣驾的命令。他们围护在外侧,既不能接近皇帝,也不能远远离开,完完全全处于古凝泞的监视之中。
云凤弦等人又在行帐里坐了下来。他们都在等,等远处厮杀的结果,等一个也许可以平定一切纷争的终结。
古凝寒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过于平静,平静得已不死一张人的脸,只不过是冰玉所铸的面具。
古奕霖神色略有忐忑,悄悄伸手想握云凤弦的手,又恐在众人面前失仪,手伸至一半又要收回。偏这时,只觉掌中一热,竟已被云凤弦用力握住,他心中一震,抬头望去却见云凤弦眉头深锁,眺望着根本看不到战局的前方。
古奕霖心中一动,反手轻握着云凤弦的手掌。迎上云凤弦复杂的目光,安慰般笑了笑。
古凝泞静静侧身于行帐边,他宽厚的身躯似乎可以撑开天地,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遥注远方,目光深远而不可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