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转眼已到,幽贡曲早就三步并作两步,迎了出来。
大家见面,拱拱手,见个礼,入了席,客气一番后,开使用菜。
寒节,菜全是之前准备好的。并没有因为不能升炊烟而有些寒酸,仍然是丰富不已。
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看得人垂唾三尺。待客主人的笑容亲切异常,语言生动有趣。可惜云凤弦一想到今天所看到的鲜血炼狱,便觉意兴索然,什么胃口都没了,勉强装出笑容,应付完一顿饭。
外头响起了连绵洪亮的钟声,直传出两三里去。
空洃大大方方地站起来,环视着满堂的江湖人士,微笑道:“现在午时到了,主上怕众多位太过无趣,特意举办了射箭比赛,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前来参加。”
此时,一直坐着的幽贡曲笑着满面地站起身,道:“各位若是有兴致,厅外早备了弓箭,大家高兴的话,也去试着玩玩吧!”
在场的虽都是有权有势的人,但也都不可避免地想要展示出自己的武艺。幽贡曲的话一落音,竟都一起起身,说说笑笑着出去了。就在他们吃一顿饭的功夫,外头早已摆好了五十余张大小、轻重、形式都各不相同的弓,远处也早已端端正正,放好几十个远近不一、大小不同的箭靶。
在场诸人除了云凤弦的箭法不怎么样,对其他人来说,这种程度内,射箭正中靶心都十分容易,大家伙十分重视这次的表演,私底下个个都是摩肩擦掌,希望自己拿个彩头。使成为幽贡曲的弟子的脚步又近几分。作为主人的幽贡曲,一个射箭。他随手拿起一把重弓,弓身黑沉沉一片,毫不显眼。他微笑地说道:“但愿我化血堂未来的主人,能保卫化血堂所有的弟子,让每一个人都有安宁的生活。”他轻轻松松拉开弓,轻轻松松射出箭,毫无悬念地箭中靶心。四周一片客气的叫好声。
只有云凤弦懒得开口,反而撇了撇嘴,暗自嘲讽道:“你如今的财势地位,还不够让你的手下过安宁日子?只怕是你自己心猿意马,不得安宁吧。”
幽贡曲射完,在场众人以身份而论,就只有尘右灯最高。只见他上前取了一张硬弓,轻松地一拉。他手中的箭已离弦,不偏不倚,射在幽贡曲射中的靶子旁边并排的一个靶子,远近都不差一分一毫。既不失色,也不抢占光彩,可见终是用了心思的。
帝顺笑笑上前,取了一把金雕银嵌,宝玉珠光四射的弓,朗笑一声,把箭射了出去。帝顺做得中规中矩,当射中靶子时,还是响起了一阵很给面子的掌声。
何若在尘洛耳边低声道:“洛儿,你先射。”
“这个时候,你倒知道客气礼让了。“尘洛冷笑一声,喝道:“我自射我的,不用你来操心。”
何若碰了个软钉子,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取弓。
云凤弦耳尖,隐约听到一些,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一眼,暗忖道,这两人明明情投意合,怎么如今像在闹什么不愉快似的?
这时何若已取了一把高过一个人,擦的整张弓亮到眩人眼目的长弓。只见他背对箭靶,面向众人,一手牢牢持弓,一手稳稳架箭,一足单立,一足反踢到弓弦上,藉着足力张开巨弓,大喝一声。手中巨箭射出之时,带着巨大的风声,一连洞穿了七块箭靶,“夺”的一声,直射到靠墙的一株大树上,震下一地落叶。
尘洛冷笑道:“好声势,好气派,好本事。”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过去,挑了一张刻有繁复花纹,竟还有淡淡香气的木弓。才刚刚张开弓,一个熟悉的声音划过她的耳际。
尘洛猛然回头,手中弓箭指定了忽然出现的云凤晴。
可是其他人的注意力却全都在云凤晴身边的另外两个人身上。
一个锦衣华服,面容清秀俊雅,一个墨衣斗笠,难窥真容。
在他们身边,站着一路领他们前来的空洃,此时正乘众人一怔之间,同幽贡曲交换了一个眼色。也亏得他聪明过人,又深得幽贡曲的信任,所以一见这位来历不明,却拥有震动整个山海湖城的敬公子,立刻毫不犹豫,把他当做最尊贵的客人,引进这后方的箭场。连着正巧和他们碰在同一个时间赶到的云凤晴,也沾了光,跟着直入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