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凤弦怔怔地望着云凤源。
云凤源的眼睛只是爱怜地低头凝视着怀中的人,脚步木然地往外走,恍似再不知身外之事。
“你去哪里?”在云凤源喝自己擦肩而过时,云凤弦终于忍不住开口。
“回家。”淡淡的声音飘忽的响了起来。
“可是……”身边的捕头忙张嘴插道:“现场还要仔细查,如果验尸的话,也许可以找到新的线索。”
云凤源猛然抬头,本来充满温柔的眼神里却已一片血红,森然地道:“谁敢碰她一根头发,我就杀了谁。”没有人敢换衣他说这句话时的决心,捕头一声不吭,退到一旁去了。
本来很多凶案的受害者也是坚决不愿仵作验尸,扰及亡灵的,如果死者是女子,反对的风多,更何况以云凤源曾经的身份而言,更不会让别人眼看亡妻的身体。他已尽职提醒过也就是了,还不至于自找麻烦,硬要拦住云凤源不让他带卫珍的尸体离开。
云凤弦皱皱眉,无声地跟着云凤源下了画舫,就听到有人唤:“云凤弦。”
云凤弦闻声抬头,见风紫辉静静站在岸边的身影。
不知是阳光太耀眼,还是自己的双眸这一瞬掠起了泪水,云凤弦几乎是非常清楚地看到那永远七情不动的俊脸沈阳真切的关怀。然后在下一刻,一切表情,又变得喝以前一样,冷漠不带丝毫情绪。
云凤弦靠近他,声音低沉,眼神迷乱:“风紫辉,我大嫂她……我忽然想到了奕霖,如果我失去了奕霖……”她惨然一笑:“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事。风紫辉,我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这一切背后的人是谁,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奕霖人在哪里?以大嫂的身份,竟会遇到这样的事,那么奕霖他呢?”被人揭穿了皇后的身体原来是他的话,他又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风紫辉凝视他,眼神清明如雪:“他,不会有事。”
“是,他一定不会有事。”云凤弦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仿佛这样可以给自己更多的力量,然后回头,快步追上了云凤源。她没有劝慰云凤源,真正伤到极处,任何言辞都是无力的,她无力劝他,只能无声地一路陪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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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凤源的住处在城东的似水阁,并不特别大的园林,但有极雅致清新的花园,还有后园里精雅趣致的小楼。
不知多少回,那一对传说中最深情的夫妇,倚楼扶栏,听雨观云。而今的阁楼上头,唯有伤心人,怀抱着魂断的妻子。
一楼的大门一直紧紧关闭着,不管任何尊贵的客人,都无法让它再次打开。一如小楼主人那似是就此封闭,永远不能再开的心。就连云凤弦都被关在大门外头进不去,几次三番想要硬闯,又绝不忍。
就这样,转眼一天一夜就过去了。
小楼的门一直没有打开,云凤源怀抱着卫珍不饮不食不言不动也足足有一天一夜了。
云凤弦想尽办法,从窗口翻进房间里,在云凤源身旁又说又劝,弄至口干舌燥,也不能叫他动容分毫。
卫珍因才貌双绝名动山海湖城,现如今忽然身亡,更不知惊动多少人。无数名士、乡绅,还有本城官员们,都来致意。
帝远逊、尘右灯、幽贡曲,还有在望月居暂住的一干武林人物,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也多来拜望。
只是云凤源闭门不理,云凤弦无心应酬。幸好被云凤弦留在家中的琥珀闻得如此大变,也都赶来帮忙。上下打点,左右应酬,全失琥珀一力操持。
她曾是山海湖城有名的舞妓,与高官显贵交往甚多,练出长袖善舞的功夫,一天应酬下来,倒也不曾失礼。
只是卫珍之死,令得山海湖城内外无数名士才子怅然而叹,也令得几个知道云凤源真实身份的痴情儿女悲楚莫名。
传说中最美丽的爱情,最坚贞的夫妻,深闺女子最向往的梦,被摧毁时,也望望更加震动人心。来表示关怀慰问的人,无伦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只有帝思思,听说消息,更像一阵风也似地赶来,拼命地拍着小楼门,想要进去面对云凤源。
云凤源在小楼里关了一天一夜,她在小楼门外,叫了一天一夜,眼圈通红,泪流不止。云凤源没有哭,她却似替云凤源把那一份眼泪都流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