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威胁的话比什么都有效,所以和道盟弟子一起止步,纵然人人恨得咬牙切齿,却没要一个人再敢靠近。受制的尘洛冰突然冷笑了三声。
三声冷笑,一声比一声森冷,一声比一声恨绝,一声比一声怨毒。
云凤弦心中一冷,忽然叫道:“不好,他……”
在他发生之前,尘洛冰已是愤声大喝:“你们为我报仇。”
他毫不犹豫,往后退了一大步,等于拿自己的后心,往风紫辉的剑上撞。谁也料不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烈性,云凤弦的声音完全被尘洛冰的大喝压住,风紫辉眼看着这个偏执的少年,手一松,剑已落地。
“停手!”沉沉一喝,不见得多用力,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心神一震。
尘洛冰一阵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脚一软,半跪地上,那往后的一步,没要退成。
这一声天外飞来的狮子吼,在场的其他人,无不全身震荡,就连内力真气都激荡了起来。
在山海湖城中,能发出如此惊雷一吼,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唯有弟子无数的一方宗师尘右灯。一时间,竟连天上浮云,也似被这一喝震住,云止,风息,漫漫长街,竟似连呼吸都静不可闻。
大家不约而同,望向那个长街尽头,大步而来的高大男子。凤目长髯,不是尘右灯,又是何人。
他一步步走来,也不见如何作势,但每行一步,天地间,竟似隐隐有风雷之声,每近一步,众人竟连呼吸都艰涩了起来。
山海湖城中,举步之间,有如此之威者,亦只有尘氏一人耳。
尘洛冰一跃而起,飞奔倒尘右灯身旁,大声道:“爹,就是这人掳走妹妹的,快把妹妹就出来吧!”
尘右灯不加理会,目不斜视地凝视云凤弦,一步步向云凤弦走近。
明明毫无声息,却让每一个人感觉到天地间激荡起的无形风雷。
官兵们挺身上前要保卫云凤弦。
尘右灯,眼不稍舜,步不稍停。
官兵们却在他的可怕气势下无声地往两旁退开,就算是知府大人“有所错失,提头来见”的命令,也远不及尘右灯一步步行来,天地震动的威慑力。
风紫辉的脸都变得有些发白,但他立即往云凤弦身前挡去。云凤弦却抢在他动作之前,足间微点,往前疾掠,轻而无声地落在柳飞扬面前。
“尘先生,关于尘小姐失踪之事,我也是刚从令公子口中得知。”
“爹,别信她的胡言乱语。妹妹刚得罪她不久就失踪了,不是她还能是谁。”尘洛冰愤声说:“这人卑鄙到派人偷了妹妹最心爱的马,自然也有可能会掳人。”
云凤弦一怔:“那匹马不是尘先生所送的吗?”
尘右灯根本不理会尘洛冰的话语,眼中神威凛凛地凝视云凤弦,沉沉地道:“我只问你一次,尘洛一事,是否与公子有关?”他目中神光几可令刚强的汉字折腰屈膝,声音中隐隐的肃杀之气,竟如万马千军,挥戈阵前。
这等可怕的威慑力云凤弦心为之一颤,真是好久没有遇到能把她逼到这一步的人了,感叹归感叹,她却是毫不犹豫、绝不迟疑地大声道:“不是。”“好。”尘右灯沉喝一声:“我信你。”
只一个“好”字,只一声“我信你”,由他低沉的声音喝出来,竟是天摇地动,震荡人心。
尘右灯说出这一句,即刻转身:“和道盟弟子,随我回去。”
“爹,你……”尘洛冰失声大呼。
尘右灯随意一伸手,就扣住了尘洛冰的手腕,于是尘洛冰就再没要力气发出一丝的反对声音,更无力做任何挣扎,身不由己,随着尘右灯离去。
其他和道盟弟子谁敢违命,一起退走,眨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一场极有可能酿成整个山海湖城大动荡的惨剧,居然只在云凤弦与尘右灯一问一答间,完全化解。云凤弦至此方能仰天长叹:“这些天在山海湖城,看的都是些名不副实的人物,还以为所谓的英雄不过如此,江湖豪情,自此而绝。想不到还真有如此英雄,怪不得能有弟子无数,让官府也忌他三分呢!”
“只是,尘小姐失踪,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琥珀至此才敢慢慢走出大门,低声道:“公子,我久在山海湖城,深知和道盟之势力强大,如果尘小姐一日找不回来,只怕公子一日不能脱离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