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恕宽却很用力地开始咳嗽了起来,云凤弦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古奕霖的怀抱里退出来。
古奕霖至此方惊觉四周全是人,更是羞得脸上发烧,恨不得藏得远远的,心中偏又盼着多看她一眼,轻轻抬起头来,正逢着云凤弦抬头,深深凝视他。
二人同时凝望对方,同时脱口道:“你瘦了。”然后又同时一怔,同时相视一笑。
卫靖临知道莫火离不便打扰这一对夫妻,虽然心急如焚,也只好干着急,自己在看到远处相拥的两个人,心情微微一酸,笑道:“等会了明月关,多少话不能细说,现在就别杵在路上了,等着看炎烈国的大军吗?”
古奕霖这才惊悟仍未出险境,便一牵云凤弦的手:“我们走。”
云凤弦正要点头,目光却在古奕霖身上一扫,脸上忽的变色,一把将古奕霖重又拉回怀中,惊惶道:“你身上有血,哪里受伤了?”
古奕霖如月眉眼,满是风尘,衣襟之上,有好几处染了鲜红的血痕,看得人触目惊心,也难怪云凤弦变色惊惶。她一边说,双眼一边急忙检查古奕霖全身,瞧着哪里可有不妥,两只手也忙着伸出来要检查,却把身边所有人的目光全忘了个精光。
一干粗豪汉子,俱都涨红了脸,又是羞窘,又不自在。
古奕霖何等身份,自小学得闺仪礼法,就是一品大员、王族亲贵在面前,也自端然守礼。虽说他和云凤弦在一起,放下许多规矩,但是万想不到,云凤弦竟敢就这样当着一大堆将士的面,这般毛手毛脚。虽然此时的自己是男儿打扮,却……
他恼怒之间,却又偏觉出几丝甜蜜来,急急忙忙格开云凤弦不规矩的手:“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这都是别人的血。”
云凤弦还待再问:“怎么会有别人的血,你去和人厮杀争夺战斗了……”
“快走吧!再不走,等炎烈国的军队追上,这里就要留下一地的鲜血了。”卫靖临淡淡道,同时对古奕霖使个眼色。
古奕霖会意,拉着云凤弦飞跃而起。
云凤弦一时不防,被他轻轻带得凌空跳起来,同落到一匹马上。还不待云凤弦有其他动作,卫靖临轻轻抬手,袖中鞭影一闪,一鞭重重打在马上,骏马吃痛,长嘶一声,纵蹄飞驰。
莫火离这才松一口气,给了卫靖临一个感激的眼神,领着众人,上马护卫,疾驰追赶。
云凤弦人在马上,双手犹小心地护着古奕霖,还在一迭连声地问:“你身上的血,到底怎么来的?你怎么会找到我的,你们怎么在这里出现的?”
古奕霖声音清亮,却答非所问:“你见着我身上的血,怎么不晕了?”
云凤弦一怔,这才惊觉,她的晕血症,居然没有发作。当她看到古奕霖身上有血时,过度的关心和急切,竟让她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有晕血的毛病的啊!心中不觉一阵柔和,她柔声道:“我见着了你,便再也看不见血了。”
古奕霖轻轻笑起来,但觉胸臆之间,满是温柔,口中却道:“若我真让你忘了血,我们想想法子,或者能治好你的晕血症。”
云凤弦不以为意:“我不关心我的晕血症,我关心的人只有你亦霖,这一切到底是在怎么回事?”
古奕霖轻轻道:“当日,我亲眼看到你的人头落地……”他的声音忽的一顿,云凤弦知他那一刻的伤痛,更加拥紧了他。
古奕霖静静感觉到她胸膛的温柔、手臂的力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要流出来。即使知道云凤弦现在安全的在自己面前,即使知道当日所见都是假的,但想到那一幕,仍觉得锥心刺骨,痛彻心扉。因为太痛,古奕霖反而不肯多讲,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很伤心,但又总觉得,你一定没有死,我的心里,总觉得你还活着,还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一直叫我。”
云凤弦觉得心中酸楚:“是,是,奕霖,我一直在叫你,日日夜夜,你竟真的听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