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云凤弦冷冷地瞪着他,道。
云凤源静静看茶叶在茶水中飘飘浮动,仿佛出了神,以至于根本没有听见云凤弦说什么。
云凤弦走近过来,一掌拍在桌案上,“为什么,你最近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喜欢结交江湖人物、地方豪强?你以前的狂放,以前的逍遥自在哪里去了?”
云凤源冷笑一声,眼神更是寒冷如冰:“没有了卫珍,还要那个逍遥自在的狂生做什么?”
云凤弦心中抽痛,放低声音道:“大哥,你可还记得,我是你的骨肉手足,有什么事不可以告诉我,有什么事不可以交托给我,为什么一定要改变你自己,去做那些事?”
云凤源原本的强硬态度终于微微松动,低声说道:“你不必为我操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化血堂不是密探遍布吗,官府不是势力浩大吗,为什么到现在还查不出是谁杀了卫珍?既然你们都做不到,由我自己来,不更加好吗?”
云凤源的眼神冰冷一片,厉声道:“我虽是一介书生,不过,总也是权力场中长大的人,如何招揽各种力量为我所用,如何与各色人等做交易,我一样精通。我会让整个山海湖城,遍布我的耳目,我会让害死卫珍的人,后悔为什么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大哥,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你做这些事,暗地里,到底要做出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你的名声,你的清誉,你都不要,也还要顾及着你的身份。”
“如今我也就只剩这点身份可以利用了,我虽是被废的王爷,终是先帝之子,终是一代才子,终是皇家血脉,若不是仗着这些,我拿的出什么名利,编的出什么权势,来骗其他人为我所用。”云凤源望向云凤弦,神色依旧淡漠,“要得到一些,必要付出更多。我今既奔走各方,收罗各种人于旗下,自然少不得要做出许多肮脏卑鄙的交易,你又何必一定知道?权利的泥潭,你既脱身出来,又何必一定要陷进去,一定要拉我这个甘心永堕地狱的人出来?卫珍已死,除了要亲手为她报仇,我还有其他生存的意义吗?”
云凤弦默默地望着这个为情而生出怨恨之色的男子,幽幽地道:“可是你说过,你和嫂子有约定,无论是谁死去,另一个人都要活下去,还要活出两个人份的精彩与欢乐。”
云凤源黯然摇头,隔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是大丈夫,订过的约定,我无法遵守。”他抬头看向云凤弦:“我心已死,你又岂能回天,就这样让我走自己的路吧!无论如何,我不至于连累你。”他说完后,不再看向云凤弦,起身向房门走去。
“大哥。”
云凤源没有再回头,只是低声道:“我是被废的王爷,你是不能暴露身份的皇帝,在这远离京城的地方,你只是云凤弦,我只是凤源,又还说什么大哥小弟?”他轻轻打开房门,毫不迟疑地走出去。
云凤弦追出房去,在楼梯一把抓住他:“我不会让你这么下去的。”
“放手。”云凤源头也不回。
“不放……”话音未落,云凤弦惊见一道寒光掠起,吓得连忙松手。
云凤源的匕首削断了他自己的衣袖,一片衣襟徐徐在二人之间飘落。
“从此之后,你我割袍断义,除非你能找到杀害卫珍的凶手,否则,不要干涉我的任何事。”他不理云凤弦惨然的神色,转身便走。
云凤弦还想要叫住他,却见云凤源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冷漠的声音传过来,“你想让我们成为敌人吗?”
云凤弦一怔,追出去的步伐停住,一语不发地望着云凤源远去的身影。
空洃悄悄走近,低声道:“主上。”
云凤弦长叹一声,却不说话,径自翻身上马,再不看其他人的神色,直接驱马前行。
化血堂弟子全都无声而整齐地上马随侍。
本来大家都保持着安静,跟随着云凤弦,可是,眼看着云凤弦前进的方向,空洃终是忍不住说:“主上,这不是去尘家的路。”
“我没兴趣再去赴宴。”
“可是……”
云凤弦板着脸重重一鞭虚打下来,虽没有打着马儿,却成功的让空洃闭上嘴,再也没有多说了。
感觉到一阵风推门而入的脚步声,风紫辉头也不回地淡淡问道:“喝过喜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