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凤弦一番发怒,笑声中却是极尽讥讽嘲弄,刺得人脸上发烧。
她的双眼更似锋利的刀子一样,扫视每一个人,“好,原来,你们的经商之道,就是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
成叶脸上变色,站起来道:“凤翔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行了什么卑鄙手段?帝家霸占山海湖城的商场龙头太久,人心不服,这是众人之意。百姓信不过帝家,要去兑现帝家的银票,与我们何干,我们并没有义务,出手为帝家解难。”
“对,商场无父子,帝家和我们无恩无义……”
“什么无恩无义!”帝思思气得脸通红,伸手指着说话的李家声,喝道:“四年前,你的货遇上大风,毁于一旦,周转不灵,债主逼上门,迫得你几乎上吊自尽,不是我爷爷出手借出大笔款子,你能有今天,还有你……”
她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瞪着最先说话的叶成,“当年,你贪利心切,暗卖私盐被查出来,若不是我爷爷替你满城奔走,上下打点,你一家老小有多少人可以活下来……”她眼中带泪,脸上带恨,一个个指过去,一个个说过去,这厅中客人,济州大豪,竟是没有一个不曾得过帝远逊的帮助。
“你……”
“你……”
“还有你……”
指到最后,忽然指在云凤源脸上,帝思思心中一痛,手指发颤,忽然冲向云凤源,明明学过武功,双手却只会无力地撕打:“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
云凤源往旁一闪,他身后的仆人中,一人长身而起,只一伸手,就抓住了帝思思的手腕,微一用力,痛得帝思思发出一声惨叫,再也打闹不得。
帝远逊脸上变色,大喝道:“放开思思。”一拂袖,案上茶杯,落到地上,摔个粉碎。随着杯碎之声,屋顶、廊前、阶下、墙上,竟冒出无数人影。刀剑如林,寒光森森,杀气弥漫在天地之中。
厅中其他几位富豪脸上多少有些变色,云凤源却只漫声一笑:“好,帝家财势通天,家中养士三千,山海湖城内,何人能及,只不过……”他一声长笑,如金玉相振:“只不过,在场诸位虽不及帝家富有,个人的府兵家将加在一起,怕也不少。再加上我近日联络山海湖城内的一众武林英豪,帝老爷以为,谁占上风?”他说话的声音虽大,但后来,渐渐听不清了,因为整个帝府之外,忽然响起一片脚步声、喊叫之声,站在厅里向外看去,可以看到远处兵刃映起的寒光,也可以看到,墙上那些帝家护将惨然的脸色。
用不着再听云凤源的话,帝远逊的脸色,已是惨然若死。
云凤源悠悠道:“帝老不要指望官兵,如今城内官兵虽多,不过全都赶去处理各大钱庄的混乱了,在一个时辰之内,根本来不及整顿足够的人马,解除帝府危机。不过,帝老也请放心,只要你不动手,外面那些英雄豪杰,也绝不会无故伤人。帝老,我所求非常简单,只不过是见见帝公子而已,帝老应当不会拒绝吧!”
帝远逊神色灰败,仍旧不语。
旁边的帝思思仍然挣扎着喊道:“为什么,凤大哥,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直到此时,她竟然仍唤云凤源做凤大哥。
云凤弦忍耐不住,身形微动,刚欲有所动作,云凤源已是冷喝一声:“凤翔公子,你知我性情,真要做我的死敌吗?”
云凤弦一怔,最终叹道:“你何以非要如此?”
“我只不过要见一见帝顺而已。”云凤源忽的大声喊了起来:“帝府的人听着,你们为帝府效命,无非为了钱财,如今帝家连百姓存在钱庄里的银子都付不起了,哪里还养得起你们。如真要为帝家拚死,外面近千江湖英雄攻进来,你们也没有什么活路。若肯弃帝家而去,这里众位老板必会以双倍的价格,请你们为护院,若肯把帝顺带到我面前,我必重谢千金。”他的武功不高,但这全力一喊,声音遥遥传出去,倒真让帝家大院上上下下的人,全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必看帝远逊惨然的神色,不必看外面帝家护将交头接耳的样子。云凤弦闭着眼睛都能猜出,事态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在这个最富有繁华,许多事都以金钱来决定的城市中,这一场大变,同样,以金钱确立了优劣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