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夜几乎用了一天的时间，才把他们现如今的情况彻底认清。
并没有劫后重生的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沉重与痛苦。
他为什么还要活着，以后，他还怎么去面对自己。
不要说死去的西绫，就连千枼雪和凤吟霜，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身体几乎还是不能动，动一下便是深入四肢百骸的疼痛。
这样下去的话，就算他好起来了，也会彻底沦为一个废人，再也不可能恢复之前的武功。
垂眸一看，身上都是惨不忍睹的伤疤，就连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疼痛。
他的脸……
他之前，是一个那么注重于容貌的人，想必他的脸已经毁了。那么，他更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千枼雪离开去山谷身处寻找泉水和食物，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的确是凰夜万念俱灰的眼神。
他心中一沉，连忙快步的走了回来。
“你不要乱想，等回去之后，楚檀定然可以将你这一身的伤都给治好。还有你身上的这些疤痕，他也有办法处理的。”
他知道凰夜最在乎什么，所以便说出安慰的话来。
却不想，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却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尊主，你的功力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何时才能够离开这里？”
千枼雪微微一顿，然后说道：“大概还需要几天的时间，我不会把你丢下的。”
不管凰夜是谁的儿子，也不管之前他做了什么，他都不可能会放弃他。
“呵，其实你应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是因为我，所以你才没有立即离开。”凰夜已经看穿了他的心事。
昨天晚上，他看到他打坐练功，周身白气氤氲，俨然已经功力大成。
可是到今日，他却并没有提及分毫，凰夜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呢。
眼见已然瞒不住，千枼雪只能说出实情。
“你现在身体不能动，必须再等几天，不然我们离开的时候，一出外面的屏障，立即便会受到谷底浊气的创伤，你根本就承受不住。”
离开，并不是一件小事，也没有那么轻松，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现在身上，是他们两个人的性命。
若不是因为他，凰夜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他绝对不能够自己离开，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必等了，你马上就离开。消失这么久了，想必外面的人已经找翻了天，还有你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你要快点回去见他们，这是你的责任。”
想要把他逼走，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千枼雪一把揪起他的衣领狠狠警告：“凰夜，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丫头和孩子纵然是我生命的全部，若是没了他们我也绝对不会独活，可你是我的兄弟，若是我独自离开弃你于不顾，那我一辈子都会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千枼雪绝对不会做这种无情无义的事情。”
凰夜的眼睛有些发红，语气似有哽咽。
“我这个样子，你以为就算出去了还能继续活下去么？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就算我求你，不要救我，让我再这里自生自灭，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在这样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悄悄地死去，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变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只要大家都能记住他曾经最美丽的样子便好。
“本尊命令你，不许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我不会嫌弃你，丫头和楚檀，以及绝杀宫的所有人都是你的亲人，我们都不会在意你的容貌，更不会在意你曾经经历过什么，回去，便是一个新的开始。”
凰夜看着他的眼睛，冷冷开口说道：“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思了，知道我对小霜儿的感情，你还想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就不害怕么？”
“怕什么？若不是你，寒儿不会平安出生。若不是你，或许他们母子都已经遭了白灵光她们的毒手。是你救了她们，也救了我，你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人，你明白吗？”
凰夜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陷入了沉默。
或许是因为他的话，心中感觉到了深深地触动。
可是，他心中的这个心结，一时半会也是没有办法打开的。
此时的千枼雪，也陷入了极度的急切和担忧之中。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这样的心情根本就没有停止过，对于外面的情况，他也心急如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