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分感叹,有多少真心在其中,便只有他自己知道了。然而听在蒋明珠耳中,却是又羞又喜,不由举起粉拳,在他身上轻捶起来。
晚上,秦羽瑶与宝儿简单吃了些,又在院子里乘了会儿凉,便吹灯歇下了。
**铺了崭新的被褥,又柔软又滑溜,喜得宝儿直是滚来滚去,许久也睡不着。秦羽瑶枕着一只手,好整以暇地听着身边儿的动静,唇角渐渐弯了起来。
下午的时候,她从院子里捡了许多坚硬干燥的木头,劈成长短粗细均匀的木条,简易搭建了一个储物架。然后清理了屋里的一个角落,把储物架搬过去,将多余的被褥、以及那些绸缎布匹搁置上去,才算将**空出来,可以睡人了。
不过,眼瞅着一屋子的精贵东西,再瞧着破破烂烂的四壁,心里真是不爽。秦羽瑶直想明天就请木瓦匠来,给她盖一座新院子。
可是,她和宝儿在秀水村住不久,最迟今年的年底便要搬进镇上去。盖一座新院子,住不多久便搁置了,太不合算。勉强打消了这个念头,秦羽瑶翻了个身,将滚来滚去的宝儿捋直了,说道:“不许滚了,快睡觉。”
“嗯,娘亲晚安。”宝儿乖乖地说道。秦羽瑶平时不管他什么,所以每当秦羽瑶出口开始管他的时候,他也总是听从。此刻搂着小狐狸,蜷着小身子闭上眼睛睡下了。
而在村东头,一户人家里,却有一个人没有睡着。
孙氏挥着扇子躺在**,只觉得心里肺里全都烧着火,一把一把的大火熊熊地烧着,灼得她几乎一张口便能喷出火来。
那个小蹄子,真是长本事了啊?从前怎么不知道,她有这身本事?难怪最近进城进的勤快了,原来是勾搭了城里的富贵公子。那富贵公子也是个只注重皮囊的货,竟然就看上了秦氏那小贱人。
原来下午拥去秦羽瑶家里,挤坏秦羽瑶的屋门,最后又退走的村民们,虽然大部分被堵在院子外头,倒也有一部分已经进去了。只见**摆着的华丽被褥、床单、绸缎等,全都是上好的东西,直是又引起一番轰动。
而这些话,很快就传到孙氏的耳朵里。想起别人口中说的,那一匹匹华丽的绸缎是多么美丽,那架梳妆台是多么高大漂亮,上面还嵌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心里直是抓心挠肝地难受起来。
就在院子的另一头,也有一个女人没有睡着。此时躺在**,王氏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掐指算来算去。
夜间的山风呼呼刮来,卷过一道道屋檐,扫过一扇扇窗户。一盏又一盏油灯灭了,秀水村的村民们渐渐停下了八卦,上床闭目歇下。毕竟灯油可是极费钱的,而且明天一早还要下田干活,睡不好却没有力气。
一团又一团微弱的灯光,渐渐的灭了,秀水村陷入深深的寂静中。
日子平淡中夹带着惊喜,又在惊喜中掺杂了惊吓,起起落落,最终在日复一日升起的日头下,又渐渐化作了平淡。
一早起来,秦羽瑶先来到院子里打了两遍拳法,然后在空气热起来之前,擦了擦鼻尖沁出来的汗珠儿,拎起斧头劈了些干柴火,抱进屋里坐在灶边,生火做了一锅米粥。
因为思罗的缘故,这顿饭比平时又多了一倍的量,并且秦羽瑶多煮了两只鸡蛋,做好饭后与那碗浓浓的米粥一起端给思罗。
从前不知道思罗的存在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秦羽瑶必然不肯亏待他的。除却他身负使命,会保护她和宝儿之外,更因为他曾经教过她武功。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只要思罗不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她一辈子都会尊敬他。
思罗跳下大柳树,接过秦羽瑶手中的粥碗,又默默接过两只煮鸡蛋,心中有些淡淡的波澜。从来没有人这样细心地对待他,不仅给他做好吃的,还煮鸡蛋给他。
粥很稠,一碗下去就饱了大半。思罗默默地吃完粥,把粥碗递还给秦羽瑶,却把两只热乎乎的鸡蛋揣进怀里,一声不吭地跃回树上。胃里是暖暖的,怀里是暖暖的,不知从何时开始,思罗竟不再觉得这是份没什么价值的苦差事。
秦羽瑶也不以为意,兴许他这会儿不想吃,想等到饿了再吃呢?便接过粥碗,仰头说道:“师父,我一会儿进山采东西,麻烦你看着宝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