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声未己,闪亮的刀锋,已劈面而下。
雷霆万钧,冰雪一片。
说时迟,那时快。
灰衣人身势不转,脚下不移。千钧一发之际,双手乍起。
“啪”地一声,已把对方迎面而落的刀锋,夹在双掌之中。
四下里轰然雷动,纷纷叫起好来。
黄麻子牝牛似地怒声喘着,到此犹不肯认栽罢休。可他虽施出了全身之力,却不能把合于对方双掌之间的一口长刀抽出分毫。
头上青筋暴跳,霎时间已是汗下如雨,黄麻子这个苦头可是吃大了。
“你这个小子……老子跟你拼上了!”
“凭你也配!”灰衣人眼睛里流露着凌人的怒光,更似有难以抑制的
“穿心”之痛,以至于泪光婆娑,几欲夺眶而流。
潘氏母女一家三口的
“刀下丧生”.已经证实,再无可疑。自己的迟来之恨昊天罔极,已是于事无补,真正是痛穿肝肠,五脏俱焚,使他万难自己,看看已是不支,偏偏眼前这个杀人的刽子手黄麻子,犹自频频惹厌,纠缠不休。
虽说是奉命当差,与他无干,但潘家三口,死在他的刀下,却是事实。
只此一端,这个黄麻子便是死有余辜。
心中怒火,已到了难以抑制地步,却不忘仍然给对方一条活路之机。
双手乍分,黄麻子拔刀过猛,一个跟跄,差一点又自摔倒。在此同时,灰衣人已转过身子。
“臭小子,你纳命来!”
黄麻子真是凶神附体了,随着他旋风般的一个怒扑,掌中刀自斜侧面直挥而下。刀势飞展,烁若银虹。
可是灰衣人早就防着了他会有此一手,身回、剑出。
长剑
“吹雪”闪烁出匹练般耀眼的一道奇光。
黄麻子刀势未落,
“啊呀”一声,那一颗六魁阳首,已脱项而起,陀螺般地飞卷而出,叭喳!大响声里,坠落一隅方桌。
“哧!”大股怒血,像正月里花炮似的,直由他无头断项狂喷出来,像是下了阵血雨般的,飘落满场。
群情大噪声里,灰衣人长剑落鞘,已转身步出。
黄昏的太阳,无力地洒了一地。
时间约莫在
“申”时时分。
凝血如膏,颜色紫黑。
月色之下,尤其凄惨,有一种阴森的感觉。时有微风,漾溢起的血腥气息,中人欲呕。
人死不能复生,那屈死九泉的魂魄,如今又在哪里安身?抑或是仍在现场徘徊不去?等待着至亲好友的临场烧祭凭吊……那可是太凄惨了。
即使钢铁心肠也为之动容,更何况古道热肠一住深情的他?
袁菊辰一声不吭地伫立在道边。
这里是店市一隅,日间三个女犯便在这里行刑。
只为一怒杀了
“刽子手”黄麻子,顿时锋头大盛,官兵云集,四下捉拿,不得已藏身荒郊野祠,直到现在夜露更深,才敢出现。
随身所携,有一个小小竹篮,里面是香烛纸钱,相知一场,恩情并重。一旦判决,人天远离。眼前这
“焚心”之痛,将与日俱增,已是无能化解。今生今世,自己势将背负着这个
“无义”的包袱,为德不足而抱恨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