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眼都忘了眨,皆因这些是从未接触过的,内中除“滇帮”因刚听吴敬说过、又身受了一场其中不知哪个玩飞刀的家伙偷袭记忆深刻外都新鲜无比,且单恒远本身显然擅长于表达,谈吐条理分明,易于理解。闻言只是摇头,对方颔首道:“蓉城会是一个明文向政府申请合法存在的商会,听名字你也可以猜到它的范围正是成都,商会主席名叫唐万令,是一环路上几个大副食连锁店的老板。”
顿了顿续道:“蓉城会创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说它‘白’是因为它本身有大半是属于商会性质,而且完全合法。初时它只是现任主席为了自保饭碗而创,那时他仍只是个普通个体户,经营各种异地特产副食。但因着政策开放逐渐成熟,全国各地都有人涌入成都这西部第一大城市谋生,渐渐给他的生意带来经营方面的压力。于是向来头脑灵活的唐万令由‘地方保护主义’理论联系到实际,游说了当时市区一环路内五六十家面临同样窘况的商户,打着促进经济发展的口号向政府申请创建了最初的蓉城商会,后来规模逐渐增大,到九五年之前入伙人已在六百户以上。可以说到这时,蓉城会仍只是个纯商会性质的组织。
“转变发生在一九九五年秋。事情起因是全国范围内那场‘严打’,老植你也该听过。那时成都是重点整治城市之一,原本霸了本地黑市的帮会被政府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收拾得片瓦无存,成都暂时成了黑社会空白带。当时有一股外来势力想伸手抓住这块肥肉,为立威信,首先向成都最大的商会蓉城会下了黑手,一个月内连砸了其辖下三十来家店铺。在公安出动干涉一时无果的情况下,蓉城会主席唐万令与十位代表定下‘自救’的方案,即以金钱为后盾雇取了百多名街头混混采取‘以暴制暴’的手法,将对方硬生生撞缩回去。此后蓉城会上下均有感于黑社会势力之难缠,索性专设了一个秘密分支机构,名为‘宁部’,取‘安宁’之意,专门吸收街头无业青年入内作为成员,负责对蓉城商会所辖商户暗里的保安。而首批解除‘入犯危机’的百来名混混则成为现在蓉城会宁部上下的主要负责人员。
“此后蓉城会一路壮大,自然那些全国性乃至跨国性公司集团不屑加入这种地方商会的,但市场毕竟是由小商家上阵。到九年中,蓉城会已辖管二环路以内百分之十的商家,还接管了周边一些小城市的‘暗地保安’工作。军警两方均知道它是什么样的东西,但一则其本身极少闹事,二则其确实为成都商界治安作出了不小的贡献,有些地方警方难以顾及它却可以解决,三则大家都有‘自己人’情结——蓉城会的宗旨便是‘护我蓉城’——四则它明里本身是合法商会,是以容他发展了下来。这时它已经介于黑社会与商会之间,或可称为‘黑白相间’。”
趁单恒远暂时稍息其滔滔不觉的讲解,我插口发出疑问道:“那么义字门呢?”
对方笑道:“不用心急,这个稍后再讲。蓉城会在九年末有心多跨一步,把势力扩展到示成都以外的地区去,这时唐万令才后悔当初取名为蓉城会,因为现在只能名副其实地在成都市内呆着了。早在二十年前,就有另一股势力以都江堰为根据地按蓉城会的模式壮大,逐渐吞并成都以北诸大城市。不同处在于蓉城会是‘以商养黑’,而这股势力却是‘以黑带商’。”
旁边金七指哼了一声,道:“什么以黑带商,还不是老一套的表面做生意,暗里耍刀子!”
我细细琢磨单恒远的话意,旁观金七指颜色,忽道:“这是不是就是刚才单哥你说过的‘北唐’唐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