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我问你,这安庆咱们非要打下来吗?”
瞄了一眼面皮紧绷的曾老九,左骡子有些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季公,难不成咱们要佯攻?”
曾国荃比曾涤生活泛一些,一听左季高的话头,他也就揣摩出了其中的深意。
“哪个说要佯攻了?咱们是实实在在的打安庆,菱湖石垒水陆结合,极为难打,不若咱们先在集贤关试试身手,若是打下了集贤关,安庆也就半废了,再图菱湖石垒不迟。
打不下来,咱们该求援就求援,该扩军就扩军,大好儿郎总不能让尿憋死不是?”
杨老三合围安庆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逼着朝廷让湘楚扩军,待到湘楚尾大不掉了,朝廷就不得不用他杨老三了。
现在无论是湘勇还是楚勇,杨老三都有很大的话语权,等他杨老三再次带兵出山的时候,这江南就是他的天下了。
对于杨老三,左骡子也是佩服不已,急流勇退,舍军权就政事,那河道工程,虽说看着对朝廷有利,但真正对哪个有利,
只有到时候再看了。
自己已然算是杨老三的门下客,做别的现在绝对不是时候,杨老三身后的水有多深。他左季高至今连个大概也没有。反出出。怕是死的也快吧?
杨老三兵围安庆之后,就不再言语,怕是也有考校本事的意思在里面,究竟谁能用谁不能用,只怕安庆之事过后,杨老三那边也有了主意。
说实话,依着现在这个局势,在安庆战败石达开。左骡子是没有把握的,即使湘勇、楚勇全数聚在安庆城下,能不能战胜石达开也是未知之数,作为杨老三的门下客,左骡子如今能做的,只有按着他的路数来拉扯湘勇了。
“明白了,看来这大事儿还得季公来谋划,曾老九也就能做个马前卒啊!”
听左季高这么一说,曾老九也明白其中的深意了,那杨老三怕是为了避嫌才不言不动的。兵事,对下面的总兵、参将之流。也就是兵事,但到了左季高和自家大哥这样的地步,兵事政事合起来就是朝廷的事儿。
杨老三害怕功高盖主,就拉了湘楚二军出来顶缸,朝廷那边也有意提拔湘楚二军,合围安庆,虽说时间上晚了一些,但结局却早已被杨老三和朝廷设计好了。
湘楚二军,可胜不可败,只要不败,朝廷那边就会大开方便之门,无论是军饷还是兵员,这段时间,朝廷都会尽着湘楚二军,安庆对曾家和左季高来说,就是个大炮仗。
打不打得下来,另当别论,但一定要打响,曾左合力为了以后的前程,也必须要打得响!
左骡子与曾老九,看似各说各的,但实际的路子却是只有一条,那就是为九江的杨猛顶缸,让湘楚二军在安庆变得尾大不掉而已。
“这是你老九的脑子活泛,这攻城的人马,你出三千我出三千,半月之后攻城,至于这段时间么!咱们有三件大事要做,一是协饷皖赣、二是请求扩军、三是思虑攻城之法。”
具体怎么做,朝廷自有朝廷的一套规矩,这些规矩是不用杨猛教给左骡子的。
湘楚二军在皖赣算是客军,首要的一条就是协饷皖赣,打仗这东西,打的就是金银财宝、大米白面,没有这些东西,还打的什么劲?
协饷有了,一是要购枪二是要购炮,第三就是搜集皖赣的硝磺了,能不花钱就不花钱,对湘楚二军来说能抢不能去买。
粮饷有了、枪炮有了、土药也有了,这人手不济也是个大毛病,杨老三的水师团练很厉害,两万人马虽说沿江分布,但湘楚二军的四万人,怕是要对付不了两万人的水师团练,这扩军一事也是水到渠成的买卖。
打安庆,如今对左季高、曾老九来说,可不是大事,现在对两人来说最大的事情就是扩军。
江北大营的托明阿大败之后,元气未复,还在扬州一带蓄势;江南大营的向荣死于军中,和春虽说也是剿匪的老资格,但要短期之内,掌握向荣的残军,也不是件容易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