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张亮基拒绝了长伦,这事儿只能害到张亮基一人而已,但杨老三出手废了长伦,却是把矛盾弄的不可调和了,张亮基怎么样都是没有前程的,但杨老三废了长伦之后,出的主意,看着虽然有奇效,但也脱不出军机们的掌心,一个软绵绵,就能让张亮基的折子无处着力。
这杨老三废了长伦,最终的目标,祸害的却是他左宗棠,恨只恨,当初的自己,错把这杨老三当做了朋友,一时不查,把自己就给搭了进去。
“这事儿我也没没追着打着让你办吧?说白了,还不是你左骡子自愿的,好嘛!你看不明白局势,恶了朝廷,这回头反而怪罪起我来了,这没道理啊!”
有些话,明白人之间不能不明说,自己要是再装傻充愣的话,恐怕真要恶了这头骡子了。
“没道理?我也觉得没道理呢!张亮基是个小封疆,您对付他,自然是门当户对的,可左骡子不过是个小小的师爷,您杨军门何苦害我呢?”
这事儿,左宗棠还真就不明白了,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个厉害点儿的师爷而已,杨老三可是管辖五省水师团练的钦差提督,两人本就没有什么对抗,他就不明白了,位高权重的杨老三,何苦为了自己,玩死里得罪胜保、僧格林沁等人。
杨老三暴揍僧格林沁的事情,左宗棠也听说过,但那只是君前较技,真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死仇。说是为了协饷的地盘,出狠手立威,把那长伦揍一顿也就够了,除非这杨老三……
想到了这里,左宗棠也悚然而惊。杨老三最大的问题就是协饷,左宗棠差人偷偷的查过,杨老三协饷的数额,虽说许多人都讳莫如深。但左宗棠估计仅在湖北一省。杨老三协饷的数额也是极为庞大的,算上云贵川湘四省的话。若杨老三都是按着这个法子来,那所幕的协饷,就是个让天下人震惊的数字了。
武汉三镇的房产买卖,杨老三也干的热火朝天。虽说解决了大量百姓的生计,但细想一下杨老三的作为,也是个好大的漏洞,杨老三卖出去的房子不是很多,千余所宅子吧!但价格确实不低,而左宗棠从老百姓口中,也没听到多少抱怨的声响。
“杨老子要是说看上你左骡子了。你信吗?”
瞧着满脸疑惑的左骡子,杨猛知道他想到了许多许多,一般人思绪纷杂的时候,多是皱眉转眼。而左骡子想事情的时候,耳朵却不停的动弹,时不时的还要发出磨牙的声响。
左骡子是个明白人,许多事儿,经不住他的思量,看来这位还算是本事不小的。
“不说笑了!杨军门,左某家里还有婆姨孩子在望眼欲穿呢!就此别过!”
想通了许多事儿,左宗棠觉得这杨老三沾不得,抱了一下拳,就要上船离开。
“杨老子要是说看上你左骡子了,你信吗?”
看着左宗棠走下石阶,杨猛也不阻拦,依旧是斜倚在拴马桩上,重复着刚刚的问题。
左宗棠的一只脚都踏上小船了,听了杨老三这一问之后,他不由的苦笑了一下,转身又回到了码头上,如今这武汉三镇,势力最大的不是巡抚,也不是湖广总督,而是靠在拴马桩上的杨老三,他或许挡不住进武汉三镇的,但出去的话,没有杨老三的点头,怕是难比登天啊!
“怎么不走了?老子还想看着你半途而回呢!”
“说的也是!这武汉三镇,如今最大的就是您杨三爷,我左骡子能不能走出武汉三镇,可不是抬脚就说了算的。
杨三爷,您手下那两位联手,并不比我差多少,左某也是知天命的年岁了,没那么多的心力给您效力了。”
服软,左骡子跟谁服过软?但在武汉三镇,他想全须全尾的离开,非得跟杨老三服软不成呐!他左骡子还不想死呢!
“你肚子里的东西,杨老子还真没看上,比学问,这大清上下比你渊博的有之,比你驳杂的也有之,你说杨老子看上了你的什么东西?”
杨猛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瞄了一眼左宗棠,没说为什么,只是又提了一个问题。
“心机城府?”
“对喽!现在还想走吗?”
“怕是走不掉了吧?”
“也对!你打算怎么办?”
“杨三爷,咱们就明说吧!您到底看上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