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老四什么意思?巴巴的送个人来。”当初阿语说的时候他并没有留意,今日见了还真有七八分像。朱祐樘面色一沉,老四那个家伙,到底安的什么心。
张语打个哈欠,“就字面上的意思吧,的确是不好处置。”
朱祐樘看她困得厉害,便让她kao在自己身上,“来,kao着我。”
“就到了。”张语不肯,还是正襟危坐着。
朱祐樘拧眉看着她,觉得张语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整个人都淡淡的,凡事不上心,对他也不上心。居然还说出让他去找别的女人生孩子的话。
“阿语,你就是个蜗牛!”
张语头都不抬,“蜗牛就蜗牛,有壳不拍下雨天。”
朱祐樘将她揽到怀里抱住,“你为什么一受伤害就总要缩回自己的壳里去呢?那壳里就那么安全?”
“对蜗牛来说,最安全的当然是它的壳。”
“阿语,你怎么还是不肯信我?在我的身边,你就那么不安生?”
轿子停了下来,张语推推他,“到了,下轿吧。”
朱祐樘看她一眼,当先走了出去,也没等她,一直走到寝殿里坐下。
张语看他脸色不对,走了过去,伏在他腿上。
“祐樘的手掌心太宽,里面的东西也太多。我还是不要给你添乱比较好。”
伸手要把她拉起来,恨恨的说:“你就不会依赖一下我?”
张语把头抬起,手还是放他腿上,“祐樘,看到那个江雨,想没想起我从前来?”
低头想了一下,“挺像你刚开始装出来的样子,怯生生的。”
“哎,如果我一直是那样怯生生的样子,你会喜欢吗?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吗?”
朱祐樘理着她耳边的发,“不知道,等我发现喜欢你的时候已经放不下了。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自己也说不好。”
“那你喜欢我什么?”
想了半天,“不知道。”
张语耐着性子等着,没想到还是个‘不知道’。
“你的什么我都喜欢。对,都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就迷你一个。其实你要是穿成那样,肯定也像个小姑娘。”
傍晚,江雨上工了。前几日在清宁宫见到了皇帝,和四王爷长得不是太像。
她还记得初次见到四王爷的情景。
那日她同往常一样同母亲在家里做针线,父亲出去收租子了,家里还算宽裕,不过也没有请下人,家务由自己与母亲操持。
她与母亲都听到了拍门声,母女俩对视了一眼,父亲没有这么早回来。
“大嫂子,在家么?”
“是他叔啊,你哥收租子去了,你进来坐会吧。”江嫂子拉开门,看到有几个陌生人和孩子堂叔一块,楞了一下。
这个堂兄弟在兴王府里做二管家,甚少回来,是本族里很能说得起话的人。
江嫂子赶紧把人往屋里让。
“大嫂子,这位袁先生是王府的管事,我们是出来打猎,眼看要下雨了,在你这里避一下。”
“请进,请进。小雨,快给袁先生和你叔他们泡茶。”江嫂子看出堂叔子对袁先生甚是恭敬,不敢怠慢。
“先生请喝茶,叔叔喝茶。”
“有劳。”袁先生是个很年轻的男子,斯文俊逸。他客气的道了声谢,转过头来看见她一下子就愣住了。手里就那么端着茶,半晌才说:“你、你叫小语?”
“先生,这是我本家侄女,单名一个雨字。”看主子挑眉,江启夏忙解释,“下雨的雨。”
“哦,是雨啊。”
那天她就被袁先生带走了,父母本来不肯,但叔叔同他们说了几句话,也就应允了。
她被带到袁先生的一处别院,住了下来。
别院的书房里,挂了满墙画卷,清风吹动微微做声。江雨一幅幅看过去。淡淡水墨勾勒,全部是自己的样子,不是,是一个与自己甚为相似的女子的模样。许多表情,或喜或嗔,栩栩若生。不知道作画的人,当日一笔笔画来是何心情?这么多寂寞的画像。这个女人是谁?死了吗?所以画这么多画像来怀念。挂在袁先生的书房,是他的,妻子么?
再然后,她知道了袁先生的身份——兴献王爷,当今皇帝的四弟。
后来,她被送进了宫,她哭、她求,四王爷虽然不舍,还是把她送走了。
再后来,她入选做了宫女,见到了画中的女子,她已经不再是画中十五六七的模样,可依然美得夺目。江雨自小也自负美貌,可在这个女人相似的五官注目下,她却有了丝失落。这个女人是,张皇后。
后来的日子波澜不惊,大公公特意把她安排到了晚间打扫御花园。她每日傍晚上工,四更可以休息,白日都在房里睡觉。没有见过什么人。
那一日,她正开始洒扫,听到有人报太皇太后来了,回避不及的她只好跪在了地上行礼。哪晓得一个姑姑不小心扫到她的模样惊讶的叫住了太皇太后。于是有了清宁宫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