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宗的本意所谓矿监,是指皇帝派到各地督领金银等矿的开采的宦官,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自己找人开矿或者是允许别人开矿,但必须要交钱给自己。
事实上,早在嘉靖年间,民间就已经有人开矿。但因为这是暴利行业,又有一定的技术含量在里面,有些人并不知道怎么开采。而明白怎么开采的人则成了许多强盗打击的对象,所以,社会动乱,嘉靖宣布废止。
张居正死后的第二年,万历皇帝彻底掌握了大权。北京郊区的几个知道怎样开矿的农民就希望皇帝能下令开矿。但万历皇帝想到了自己祖宗当年的教训,就没有允许。可“三大征”以后,国库空虚,万历皇帝明显地觉得不开采不成了。
他下令全国只要有矿的地方就立即开采,从中收税。于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六月,派出第一批矿监。这一批分为两股,一去河南,一去保定。有大臣立即反对。
——万历皇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大臣反对,这个皇帝当得真是苦不堪言。
首先是户部尚书杨俊民反对,他说,在保定开矿,会妨碍位于昌平的天寿山先皇陵墓的“龙脉”。万历皇帝觉得好笑,回道:两地似乎离得好远吧。你知道龙脉有多长吗?
杨俊民讨了个没趣,兵部尚书石星接着反对,他从朱元璋谈起,一直谈到本朝。最后总结说,开矿会引起叛乱。刚刚取得“三大征”胜利的万历皇帝哈哈大笑,叛乱?我平他。
大臣们还是反对,在反对声中,一批批太监被派往各地,开始采矿。万历皇帝用他皇帝的绝对权威压制了大臣们的反对声浪。到了该年的年末,几乎全国各个地方都有了矿监。而在这些矿监中,有一人的脑筋一转又让万历皇帝派出了税使。此人叫陈增,是在万历二十二年(1594年)被派到山东去开矿的。但他在山东开了两年后发现,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矿。于是,在万历二十四年(1596年),他脑筋一转,把矿税改成了店税,向皇帝报称,山东的店铺很多,逐店取税,为数定在不少。万历皇帝觉得这个主意实在不错,就认可了他的所奏。
万历皇帝的脑袋也不是装大酱的,既然山东有店铺,其他地方肯定也有。不但有店铺,还有别的可以收税的名目。事实上,当时的万历皇帝应该是这样想的:不必在乎一个地方有什么,而是我要收什么,你必须就得有什么。到后来,百姓手中拎着一只鸡也要收拎鸡税,该年十月,万历皇帝分别向通州、天津派出税使。在后来的两三年间,和矿监一样,他向自己所能统治的区域都派出了税使。
始作俑者自然是陈增,我们现在无法断言他聪明还是愚蠢。按照当时朝廷的规定,地方上的店税是地方财政收入的一部分,只能由地方政府收取,然后再将其一部分上缴中央。可这位太监却将它直接收归中央,这种做法引起了地方政府的强烈不满。
朝廷大员们也自然注意到了这一问题,万历二十七年(1599年)三月,户部都给事中包见捷上疏万历皇帝,认为矿监税使很有可能使江山不稳。万历皇帝深不以为然,他给这位给事中回道:我们老祖宗也曾经这样做过,只不过到了嘉靖年间才告停,我现在只不过是秉承祖制罢了。
这是比较客气的,对于地方官员的上疏,万历皇帝要么视而不见,要么就立即将上疏之人罢官。比如山东巡抚尹应元也不满陈增的恶劣行为,上疏列举了陈增在山东“虐民二十大罪”。但是对于万历皇帝来说,陈增有供奉之功,尹应元如何告得倒他,反而激起了神宗的愤怒,最后尹应元落得了妄奏的罪名,受到罚俸的处分。这无疑像给太监税使们吃了“壮阳药”,就如陈增,他一入山东便参劾了福山县知县韦国贤,最后使韦国贤落得“逮问,削职”的下场,巡抚万象春也被牵连而遭夺俸。陈增的这一下马威的确奏效,使得当时的许多地方官都老老实实地听太监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