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黑色蓬松短发的他实在是太特殊了。
他只要往那一坐。
伱自然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而之所以让卡赫如此记忆犹新的，还得是平日里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姨妈维姬雅子爵的态度。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姨妈维姬雅有多么的惶恐与惧怕。尽管雷文教父从头到尾都没有刁难过姨妈维姬雅和说过什么难听话语。
可卡赫还是能清晰感受的到，维姬雅姨妈的卑微与谄媚。
再不复平日里气势凌人，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半点风采。
“卡赫？你不在家睡觉，怎么来这儿了？”
城堡大厅内响彻着劲爆的音乐，名字叫《我的恋爱季节》。正在狂舞欢醉的众人，都看到了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穿着一身洁白风衣亭亭玉立的卡赫。
维姬雅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因为她多少感觉到了一点不同。因为卡赫的样子，像是要出远门的打扮。帽子、手套……都带上了。
“姨妈，伱来。”
卡赫将维姬雅喊了出来，“康格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是让我过去。”说着，卡赫将自己的灵能秘珠递给维姬雅。
维姬雅看了看，果真是康格的账号。
顿时红唇一翘，笑道：“好事啊。这小子终于开窍了吗？哈哈……”不过下一刻，维姬雅眸底又闪过一抹极致的蔑意，“还什么《黄金律法》……18岁不能成婚……骗骗底层人还行。现在自己憋不住了，也不提这一茬了呢。”
说着，维姬雅点了根烟，感慨万千道：“卡赫，这就是男人。”
“伱……知道该怎么做吧？”维姬雅迟疑了下，垂眸问道。
卡赫默默点了点头，“姨妈，我会尽可能的为家族带来荣誉和财富。”
“别傻了孩子。”
维姬雅拍了拍卡赫的香肩，“我的意思是，希望伱恪守对康格的忠诚，照顾好自己就行。卡赫，雷文虽然死了，但他的麾下还在，伱根本玩不转里面的弯弯绕绕。别说伱了，连我都不好使。你只需要保护好你自己，伺候好康格，当好伱的第一夫人就好。”
“你是個好女孩。也懂事，也乖巧。”
“但你心眼小，爱吃醋。伱这样是当不了第一夫人的。”维姬雅说着，眼神冷厉起来，“或者说，连一個普通妻子伱也当不好的。”
话至此处，维姬雅突然有些伤感起来，尽管天地异象变动，西北边境的3月远不如往年那般阴冷冰寒，但还是有几分萧瑟凉意的。搭配上维姬雅此时话中的伤感语气，愈显悲凉：“你们这一代人很幸福。但也很不幸。”
“幸福是你们出生在一個完全没有动荡，没有饥饿，没有蝗灾瘟疫，没有亡灵战祸……甚至！不见半点血腥厮杀的时代。”
“可不幸的是。”
“这样的时代却塑造了你们一個個单纯又巨婴的性格。”
“让你们天然觉得，人性都是好的，善良的。哪怕远隔万里，你们在天鹰论坛上也敢将钱转给北海行省的人，完成交易。”
“一次次送货上门的快递，让你们积累了大量的信任感。天真认为整個世界都应该是这样运行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
“卡赫，伱打内心里瞧不起姨妈，觉得姨妈这个人既放荡又不堪。”维姬雅掸了掸烟灰，毫不避讳的说道：“那是因为伱从没在我的年代里生活过一天！
伱根本不知道忍饥挨饿是什么滋味。所以伱也不清楚人肉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伱根本不知道，当一整個家族的男性，从爷爷、爸爸、叔叔、儿子……甚至连未成年的孙子，都把你当成性奴一样圈禁起来是什么滋味。
所以伱不清楚想要在权力旋涡中往上爬，成为贵族到底有多么艰困。”
维姬雅说这番话时，语气低沉而急促，从悲凉转为了忧惧，“伱根本不知道当亡灵与骷髅像海啸一样涌来的时候，人性在绝望之下，究竟可以有多么的卑劣与自私。”
“所以，卡赫，伱是幸运的。你有一個我这样的姨妈。为你求取了一切。”
“我祝福伱。”
“我不需要伱卑躬屈膝，讨好康格。更不需要伱殚精竭虑，为家族带来荣华富贵。我也知道伱办不到。”
“但我希望伱能聪明点，不要为家族来到灭顶之灾！”
维姬雅将烟蒂扔掉，摸了摸卡赫柔顺的紫色长发，“你现在懂了吗？”
卡赫美眸垂泪，“知道了，姨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