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尚且年幼,多事不明,天地棋盘尚不知其广,人子黑白,尚不能分辨,星罗斗转,转眼消逝,小舟只手,难以覆水。”临入王府之门,小舟这般说着,甚至并未回头。
戈承站在门外,门房疑惑,他便摆手示意自己今日不进去,那门房这才将门关上。
门慢慢合上,阻绝了小舟的视线,小舟狠狠的闭上眼睛。
她已经尽力了。
戈承走的时候说是姬廉让其将小舟送回王府,并未提起期间所发生的事情,所以定安王爷并不知道小舟未去太师府的事情,当然,是否当真不知,便不得而知,毕竟太师府与王府的交情摆在那里,也许早早的便已经知会了定安王府。
但定安王爷却没有出言呵斥,只是随意的说了几句话,便让她早些去休息。
小舟看着天上的星子,想着前世的忙忙碌碌,根本无暇去关心天上的星辰,此时坐在这里,看着星子,又是一番惆怅。
天色渐亮,星子也躲了起来,这一宿,小舟依然未眠,睁着眼睛,硬生生的撑到门外传来声响,便迅速脱掉了外袍,钻进了被子里。
“今个郡主也起的那么早,不过呢,现在王爷正在书房,戈修撰前来拜访,所以今个清早的定省怕是要省了。”三尺在外叩门,听到郡主应声后便进房来伺候自己家郡主梳洗,发梳理到一半,郡主忽然站起来,不等她问怎么了,便见郡主连鞋子也不及提,便往外跑了去。
“郡主,郡主你您是要去哪里?”三尺跟在后面追,不知道郡主何以这般着急,这又是要去哪里。
书房
“恩师所言甚是,这纸张乃是古纸,墨也是古墨香,只是这着墨略重了些,落笔显然有了犹豫,想来……并非真迹才是。”戈承仔细端详了面前的画,最后下了结论。
“你猜的没错,这的确是本王一位友人所作,只是本王那位友人早逝,当真是天纵英才。”定安王爷叹息,为自己那逝去的友人感叹,他本就喜欢丹青墨宝,那在丹青有造诣的友人逝去,岂能让他不可惜。
“不知恩师口中的友人,是哪位大人?”戈承略微低头,问道。
定安王爷怔了一怔,有些犹豫,道:“便是说了你也不识得,毕竟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儿了,那时候你应当还在读书,并未到都城来才是。”
“是。”戈承笑了笑,明白定安王爷这是不愿意说,也便没再追问。
“来,随本王来瞧瞧,这边还有几幅字画,许你都未曾瞧过。”定安王爷说着便将人往里带去。
“哒哒哒……”轻快的脚步,很是急促的往这边跑来,随之伴随的还有清脆的铃铛声。
守在门边的白林与胡劳之二人面面相觑,都猜出了来者的身份,能这般在府中奔走,必然只有长留郡主才是。
“哒哒哒……”声音越加的急促,一路不停歇,沿着蜿蜒的阶梯往上,一口气跑到了架在阁上的书房。
“大人。”她的声音在不察觉间开始有些许颤抖,她一路狂奔,就是要来看戈承,迫切的想知道戈承是否会留下。
戈承闻言,手上执书卷尚未来及放下,便回头望去,面上笑意温若晨曦一般。“郡主安好。”
这……便是代表,他会留下吗?
“云轻昨夜回去思了一宿,当真觉得郡主所言不错,今日来此,除却与恩师倾谈,便是要来此表示对郡主提点的谢意。”
戈承说完,像模像样的一作揖,小舟却惊喜万分,哪里还顾得上旁的,扑到戈承的怀里,发丝早已及腰,此时跑去,便随风飞起,煞为美丽。
戈承也顺势环抱住她,面上却是一愣,随即又扬起了嘴角。
一旁定安王爷瞧见了二人的动作,并未打扰,只是对门边看热闹的二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将门带上。
待冷静下来,小舟又开始害臊起来,偷偷摸摸的弯腰将鞋子提起,这般踢踏着,总是不好看的,加之她又散着头发跑来,连外袍也未整理妥当。
定安王爷也戈承二人很有默契的没去看她,以免给她带来难堪,等她整理好一切,重新进书房,三人便一起瞧那些字画。
小舟其实也只是因为戈承所给的字帖,才对那些字有些研究,但这些见到另外两人,便是小巫见大巫,他们所言,她几乎都是听不懂,便撇了撇嘴儿,跟着装模作样的摇头晃脑,让二人都笑了起来。
“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字儿写的好,却不识得旁人的字儿。”定安王爷笑着摇摇头,心中想着这孩子怎么会全然不懂文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