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旧人殿吗?”元晦轻声说着:“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从前元晦什么都没有,小舟不离不弃,现在元晦什么都有了,甚至就连这天下也将会是元晦的,小舟却又要离开,还是跟着别人走。”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我从前一直认为我们一样,后来才恍然醒悟,我们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你是天生的尊贵皇子,而我只是个官家弃嫡,你的身份注定你一生荣耀,而我,只是一颗雕琢之后,因为无法成为璞玉,而被弃之的石子,我一个劲的往上爬,就是想站的更高,去看看那天上的星子,与我有何不同。”小舟说着转身离去,元晦的意思,她已经很明白。
元崇年
六皇子元晦登基,国号元崇。
不日,宫中一场走水,定安王妃逝,玉满随猝。
出殡那天,定安王爷的眼睛充血,流出的不是泪水而是血。
三王爷元睿整日醉醺醺,最后干脆连朝堂都不上了,整日流连花街柳巷,最终因为惹事,被流放,猝死途中。
一直到小舟收到自南奔而来的无名信件,这才笑了起来,这人,总算是自由了。
四王爷卸甲,得了块封地,不日启程去了封地,只余一叹。
老臣们被架空了起来,说是停职待用,明眼都看的出这众多新上任的年轻官员上位,哪里还有他们的份,还不若识相的早早辞官归隐,生得清白一世毁在这权利争斗里。
五王爷的兵权最终还是被罢了又因顶撞圣上被罚在府中面壁思过。
九王爷早早的随母妃离国出使,一生致力于大元外交。
朝中大臣零零散散的被整治了一番,自幼饱受兄弟欺辱的元崇帝,表象仁义,实则心狠手辣,将曾经的太子党打压了一遍,其中以恒王最为惨被撤了兵权封地,又被彻查身世来历,饱受侮辱。
“父王。”小舟从未见过定安王爷如此失魂落魄,他坐在那里,一瞬间好像苍老上了百年。
“前事至此,你还是想方设法,早早的抽身而退的好。”
小舟点点头,“长留知道只是此时时机不对,若是贸然离去,必定……”
定安王爷打断了小舟的话说道:“你以为他会等时机?他现在就好似一条疯狗,将所有有负于他的人咬了个遍,我们定安王府也是在劫难逃,你便去寻你那爹爹,此时也便只有他的势力,才能真正的保全于你,他的势力,远远不止朝堂。”
小舟刚想问定安王爷有什么打算,便听到定安王爷说道:“你出去准备吧,本王要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挥手让小舟下去。
“本王一生谨慎事事小心打算,本来可以求得一个全身而退,却唯独棋错一招,到头来还是得把这罪名一肩挑起来。”定安王爷叹息,轻不可闻,“你我父女一场其实又何尝不知你所想,你想要自由,早该予你,一直舍不得,你不要怪本王才是。”
“父王······”小舟屈膝跪下,深深的叩首,再抬起头面上已经挂在两行清泪,本可逃出生天,却为了史册之名,一个个回来,面对这悲凉,她不懂,为什么声明远胜于一切。
定安王爷拧眉,“下去,你当真要让本王绝后不成!”
他不能走,一步也不能离开这里。
小舟出了定安王府,便马不停蹄的跑到了恒王府,恒王府早已落败,门可罗雀,小舟过去的时候,元恒正在作画。
他的砚台被摔去了一半,要垫高了才可使用,房中更是一片狼藉,这元晦当真是欺人太甚。
小舟狠狠的一咬牙,她明白,定安王爷不走,是为了一世声名,元恒不出恒王府,则是为了言妃娘娘清誉。
“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证明?”
“有是有,但这法子也不见得好使。”
“说来听听。”
“为我母妃接生的稳婆,此时或许还尚在人间,只有她可以证明,我并非是足月而生,而是早产。”元恒淡淡的说着,说的好像不是他的事情,倒像是旁人的事情,说完看向小舟,随后低头,笑着又勾处了一笔,“你穿这月白衫,倒是让我想起你为我穿素衣的时候。”
小舟闻言一嗔。“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咱们还是快些去寻那稳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