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棋有时候像长跑,领先了,未必一定就获胜。棋才过40手,就好象是跑马拉松的选手刚跑出体育场,路还很长。
白棋搜刮了下边黑棋后,准备在上边和黑棋决战。这是艾秦期待的下法,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这样动粗,也忒太不讲理了,这么深入。
镇住!
“看你逃,左右上下都是我的军队。”艾秦得意地一手,下得很快。他很享受地想象着对手现在的脸sè神情,端起茶杯刚想喝口水,突然瞥见水雾的那头棋盘,拈茶杯盖的手颤抖了一下,赶紧把茶杯放下。
“啊,左边,这铜墙铁壁的地方居然有个漏洞!”
是个大“勺子”!
这对一个围棋高手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艾秦后悔不迭,他怨自己太轻敌,现在自己面临着尴尬的选择,棋势已经被逆转了,他痛苦地低下头,手很沉很沉。
能不难受吗?艾秦现在的心是乱的:“非要围住zhongyāng,让白棋进角,那不单是实地损失大,连zhongyāng的厚棋的子力也浪费太多了,成了‘肿瘤’”。
艾秦心存侥幸地等待着,他多么渴望对手也犯晕呀。唉,他还是想错了,局势向着他期待地背面发展着。
左角被掏空了,黑虽然吃住了上边一子,并且获得先手,但角地一下损失了30多目,抵消之后,还是损了15目左右,这让艾秦的心一下提了起来。15目,足以把双方的优劣势扭个头。
艾秦不愿意就这么屈服,他用了吃nǎi的力气总算把局面稳定了下来,然后无力地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一口气。小雪看着他额头晶莹的汗珠,心疼地擦一下,没有声音。
夜在窗外越来越黑,霓虹灯光从窗帘的缝隙shè进客厅,益显得气氛的沉闷。艾秦在读秒前的最后4分钟做了最后一次长考:“一直抢着先手,自己的棋薄味渐浓,唯一的办法是能找到对手棋形的弱点,一举击溃,才能拿下比赛。”可转念,他又犹豫了,难道是自己的天元一子的威力没发挥好?
时间过得很快,双方在接下来的十多手又过去了,这回是白在搜刮黑棋,黑形势危急。
在艾秦的对局里,勺子并不多见,也很少在序盘如此落后,着急的他似乎陷入了困境。
艾秦印象最深的是不久前差点被小韩逆转的那盘棋,自己领先30多目的棋居然最后是半目胜,小韩的顽强和对官子的执着,一直激励着艾秦。
他在每下一步棋的时候都在窥探着对手右上角的弱点,到这危急时刻,他终于看出点眉目:“哈哈,右上角有着个‘赖皮劫’”。他又审视着全盘,发现白下的棋一直在制造着劫材,是想通过在劫材上占得便宜,不需要花一手棋去补自己的弱点。
看样子,对手还真不赖,在局部计算上还是很有工夫的。
艾秦始终没敢对右上角动手,劫材对自己很不利。白在这种情况下更不可能去补棋。
好个艾秦,他终于在和对手纠缠中腹的时候断开了白的3个子,这3子白是可以回家的,但是黑可以不断sāo扰他,这样,右上角的劫争成立。
艾秦这次可以放心地端起茶杯了。
右上角到底怎么回事呢?
这是个典型的赖皮劫,还缓气,也就是说黑只少要花四手棋才能吃白,但是白也不能置之不理,因为棋盘已经很小了,这里如果白让步,哪怕一手棋,也会成为黑搜刮别处官子的最大武器,那最后就要比较双方的劫材。之前白劫材占优,现在这个情况完全变了。
扑,艾秦不再犹豫。
“刚从tom来”五段来到了对局室,并且打出了一句话:“黑棋好强悍!”
小雪在边上轻声地说:“这个五段获胜了。他是你下一个对手。”
“哦。”艾秦心头一凛,继续和对手打劫。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有40多手棋,白终于在打最后一个劫之前投子认负。
艾秦赢了。
艾秦有点沮丧,这么容易掌握的局面,自己居然要靠一个赖皮劫来获胜!不过只要赢了棋就好,他反复用赢棋来原谅自己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