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留在宫里的就只有破军,窦良箴和谭诚了,破军利用这段清净日子教天魁练武,窦良箴也和青岚蓉娘两个丫头一块,有做不完的事情来打发时间,唯有谭诚落了单,再加上心里有事,显得闷闷不乐的。
谭诚一直觉得小风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因为她对别人都疾言厉色,唯独对自己轻声细语,自己出了事她又不顾一切的去救自己,甚至在遇到危险逃亡时,也记挂着他是否会被连累。
他心中隐约是觉得欢喜的,可又因为小风的身份让人疑惑,让他存了几分犹豫,再加上小风与赫连卓和赵司决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的融洽关系,让他又隐约感觉有些自卑,觉得小风连他们那样的都看不上,怎么可能喜欢自己。
一直到小风向他坦白了身份,原来她是澹台氏的后人,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他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自己配不上小风。在他的心里,他已经在他和小风之间划上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甚至觉得自己跟随小风来到高昌是个错误。
不止一次的,他曾经幻想过,如果小风只是当初那个乐雅身边的侍女该多好,他不嫌弃她出身卑微,也不嫌弃她容貌丑陋,他们也许会很顺利的相互爱慕,然后成亲,然后相守。
可这一切,也只是幻想罢了。
谭诚心情不好,被宫内的侍从劝着去花园散心,可离得远远的就看到小风和曲伯雅在花园中嬉闹,曲伯雅抓着小风的手,把她禁锢在怀里,意欲低头亲她,可小风却用头撞了上去,把曲伯雅撞得脑瓜疼,倒在地上起不来,却依旧耍赖抱着小风。
小风笑着大声道:“现在你不光是爱哭鬼,还是狗皮膏药。”
曲伯雅被骂了也不恼,反而笑呵呵的,看着小风的眼神满是宠溺。
谭诚又是一阵黯然,他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却惊愕的看到窦良箴站在他身后,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有种心事被人窥破了的感觉,窦良箴微微一笑,道:“谭郎君有没有兴趣与我聊聊天?说一说小风?”
谭诚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小风,又看看窦良箴,点了点头。
窦良箴与谭诚漫步在王宫内,笑道:“这里虽然奢华,到底不如中原生机勃勃的。”
谭诚却道:“窦娘子有话直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的。”
窦良箴微微一笑,道:“小风打从出生起就是大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从来没有她得不到的东西,也正是因为这样,养成了她骄傲又霸道的性格,不管什么事,都要顺她的心意才成,不过她也很聪明,小小年纪就过目不忘,举一反三,鬼点子也多,不管怎么样,她总能按着自己的心意做事,也总要达到自己的目的才肯罢休。”
谭诚静静听着,没有说话。
窦良箴淡淡一笑,继续道:“小风也是个很挑剔的人,在她眼里,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并不多,果毅算一个,你也算一个,就是李成璧和赫连卓,在她眼里也只是合作伙伴罢了。但是对她来说与众不同的人,却只有两个,一个是破军,一个远远比她强的人,因为她觉得破军比她厉害,所以值得她的尊敬,另一个就是曲伯雅,一个远远比她弱的人,她觉得曲伯雅需要她的保护,所以她从来都不拒绝曲伯雅。”
谭诚反问道:“那又如何?”
窦良箴笑道:“是啊,那又如何?若只是小风单方面的去护着曲伯雅,自然没什么,可她和曲伯雅,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即便如今曲伯雅贵为高昌国主,他在小风面前也愿意做小伏低,无他,只是想让小风高兴,想让小风的保护欲得到满足罢了。若是换了你,你可愿意自己的妻子对自己管头管脚?你可愿意女主外男主内,内外颠倒?你能否忍受别人嘲笑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不如?自古以来皆是男强女弱,若是女强男弱,便说是牝鸡司晨,是何其的不公平,强势的小风遇上一个你们眼中顶天立地的男人,却是个悲剧,可她偏偏遇到了曲伯雅。这世上,只有一个小风,也只有一个曲伯雅,虽然我也很讨厌他,却不得不承认,他是最适合小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