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玉梅拿着手中的点心不知道是该扔在地上,拉着灵儿逃走,还是硬生生地将点心咽下去,看着她一脸欢喜地在为她准备好的宫苑中四处走动的时候,谷朝阳已经将怀中的东西掏了几遍,但是却一直没有将它拿出来。
耶律雄才与耶律拓父子二人参加寿宴,开席之前,众官员齐聚一堂,聊些家常,这辽国此次前来求亲,带来的都是奇珍异宝,而皇上已经将宫中所有的珍宝都备好,作为公主的嫁妆,却总觉得有些不足,虽然耶律拓已经谢过无数次恩,这龙颜大悦的皇上便对自己的群臣道:“如今我大宋同辽国结亲,是天大的喜事,可是对于这小公主的嫁妆,寡人已经黔驴技穷,实在是无法了,总觉得不够丰厚,不知道各位卿家可有妙计解围?”
众人哗然,都开始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却无一人敢上前将心中所想说出来,这倒是不奇怪,所有的人都知道这时皇上心情大好,可是谁也不敢担保,会不会说错话,更何况,这嫁妆要使皇上满意,那耶律雄才点头,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这皇上天下奇珍异宝什么没有见过,若是拿出连皇上也没有见过的,不是明摆着告诉皇上,我是个贪官!要么搜狗民脂民膏,要么克扣贡品,便宜没捞着不算,没准儿还得丢官,丢脑袋,这可不是开得玩笑的事情;若是拿出次货,惹人耻笑、落人口实,还有可能让皇上觉得没有诚意,敷衍了事。
这样的情况,官场上的人,每个人都门儿清,所以讨论得很热烈,也有人装作冥思苦想的样子,可是却没有人敢真正站出来讲话。皇上看到这样的情况,转头看向耶律拓道:“小王爷,你看我的小公主是如此娇贵,就算是倾尽满朝文武的智慧,也未必能够想得出有什么东西,能够配得上她!”
有些耳尖的官员,听到了这句话,更是不敢出声了,都将这件事放在火上烤了,难道谁还敢凌驾于众人之上?伸手去抓燃红了的炭头?
谷朝阳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但是他仍旧将手放在怀中,犹豫着要不要将怀中的东西拿出来,他所犹豫的,并不是大多数官员所害怕的,他只是有些担心,这东西,究竟能不能将他的女儿谷灵儿救出火坑,看着一直沉默的风厉,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孩子为灵儿做的实在是太多,这样的恩情,以及完全不记得他的灵儿也许永远都不能报答了,但是他谷朝阳一定要为他做些什么,哪怕是赔上一条命。
话说这谷朝阳听到皇上所说的话,却并不是因为耳尖,而是因为今日自从进宫之后,皇上就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不时还笑吟吟地同他讲话。
谷朝阳当然知道这皇上想干什么,于是满心忐忑不安,幸好他不知道灵儿已经被人从万福寺接回来,要不然,依他的性子,指不定会不会大骂皇上,然后将灵儿带走,说不定又是一场灭门惨祸,所以说,世事如此,有的时候有时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风厉一直在看谷朝阳,只见他脸色苍白,似有难言之隐,又看到他用手一直往怀中伸,一心以为他身体有些不适,有些担心,便悄悄走近他,问道:“谷大人,没事吧!身体不舒服吗?”
谷朝阳看到来的是风厉,扬起毫无血色的脸,朝他笑笑,道:“告诉你吧,风厉,我其实是个很怯懦的人,可是今天我要变得勇敢,像你一样勇敢,放心吧,我会把你失去了的灵儿,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说到这里,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这让风厉大吃一惊,莫不是想要挥刀刺杀皇上,忙出手阻止,却不及,谷朝阳从怀中掏出来的东西,因为太过用力而甩了出去,正好落在皇上脚边。
风厉一看,惊出一身冷汗,再细细一看,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来谷朝阳从怀中掏出来的,并不是刀子,而是一本书。
皇上正与耶律拓父子聊天,忽然看到一本出向自己飞过来,停在他脚边,便命人捡起来递给自己看,这本书没有名字,打开来,却看到“农耕“二字,这个笔迹他认得,这是谷朝阳的手笔,走过去笑着将书还给有些呆滞的谷朝阳,道:“谷大人,果然学富五车,时不时还弄些出来让我们看看!”
众人都知道皇上与谷朝阳的微妙关系,都跟着笑,如今这谷大人已是今非昔比,虽然尚未正式封告,但是几乎人人都知道,他马上就是国父级的人物,只有瑜贵妃的兄长有些不悦,这瑜贵妃眼看马上就可以成为皇后,怎么会料到,半路会杀出谷灵儿这样一个程咬金来,听说,这皇上为她亲自挑选的院落,便是在皇城西,最好的房子、最好的装潢、最好的下人、最好的位置,还命人细细算过谷灵儿的生辰八字,合过无数遍,这才选定,又将宫中上好的绫罗绸缎、奇珍异宝送了过去,这谷灵儿还未封妃,已经是尽得皇上宠爱,要是真的入了宫,那还不飞上天。
谷朝阳没有回应皇上的玩笑话,只是有些拘谨地道:“皇上,这是微臣献给小公主的嫁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