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幽扶住他微微晃动的身体轻声道:“都过去了何必再想,你母妃,你父皇,云意洄,云意衍还有你,串成一条恩怨的线,最终织成一张密密的网,你们都做错过,也都为对的去努力过,而今谁对谁错拿什么判定?如果你执意往里钻,只会被这张网越缠越紧……妖精……我相信你懂。 ”
懂不见得能看开,懂不代表能放下。 云意初木然转身地同时,羽帝耗神过度再也撑不住重重倒在**。
“太上皇!”
“父皇!”
紫竹和云意衍同时惊呼,云意初骤然回头,只见黑血不断溢出羽帝唇角,片刻工夫已浸透被单,笑幽大喊:“阿重!进来!”羽帝还不能死,绝不能死在云意初眼前!否则……否则……她不敢想下去。
江重重破门而入,看到羽帝金纸般的脸色时,他顿步摇头,大限已至,就算风不留再生也无能为力。
“站着做什么!”笑幽怒视江重重,勉强运功传音入密道:“不管用什么方法,起码保他到明晨!”
江重重皱眉拽了一把云意初:“帮忙,用你属性阴寒的内力控制他血液流速。 ”
云意初胸口剧烈起伏,待江重重三针落下,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时,他突然惊醒般抢到羽帝身旁,将内力发疯一样灌入羽帝身体中。
江重重二指蜷起用力敲打云意初的头顶:“缓着点,你想把他冰封起来么?”
云意初咬唇不语,内息渐渐放柔。 柔得仿佛儿时对父亲的那股眷恋一般。 羽帝抬眸望着他断断续续道:“别费劲了,朕好累,你们都出去,几十年朕都没试过安安心心睡一觉是什么滋味,现在终于……别吵朕……谁都别吵朕。 ”
江重重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怅然冲笑幽摇头传音:“他求生之意全无,做什么也是徒劳。 ”
笑幽地指甲掐进手心,羽帝正用最后地力量去推云意初的手。 而云意初眼中的执着近乎于痴狂,羽帝叹息轻笑:“傻孩子……和朕真是一模一样。 ”
一样学不会保护自己。 一样学不会接受别人的好意。
殿内渐渐变得寂静,云意衍的目光在云意初和羽帝间徘徊,无论哪一个的表情都快要将他逼疯,他终于忍不住紧紧攥住云意初地手臂,声音却放得极轻极轻道:“六弟,听话停下吧……父皇他睡着时会觉得冷。 ”
云意初恍惚抬手触摸自己睫毛上聚起的冰珠,冷……不要……他一直一直想将自己地灵魂从彻骨冰寒中拯救出来。 寒冷的感觉太孤独,他不能让羽帝在寒冷中入睡!下一秒他带着恐惧猛然扯掌,羽帝绽开一抹慈爱地笑低唤:“初儿……”
云意初凑近期待着羽帝说下去,羽帝微微摇头,眼中盛满笑意一直望着他低喃出一个字:“猜……”
云意初眼眶熬得通红,何须再猜,亦不必再猜,他懂了。 都懂了……那双漾着眷恋与温暖地眼眸在说——儿子,要幸福,要快乐……我没得到的都在你身旁,去感受,去享受……
云意衍冲羽帝强笑:“父皇,您还是最偏心六弟。 ”打趣地口吻伴着哽咽。 说完他拖着云意初端端正正跪在地上:“儿臣带六弟走,让您安心休息。 ”他含泪结结实实叩了三个响头,一手扯着云意初,一手拉住笑幽的袖管,不由分说大步奔向门口,随着竹门重重闭合,他地背死死抵住门板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来朕力气挺大……”
伴随着这句话,羽帝安详合起眼帘停止了呼吸。
晨光静好,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云意衍怔怔出神。 右手缓缓覆盖住左肩。 方才……方才父皇好像拍了他的肩……错觉吗?他保持着这个动作望向云意初,云意初正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云意衍深深吸气抬头望着湛蓝的天幕在心内默默道:不是……错觉。 您想说以后大羽和六弟就托付给儿子了,对吗。
“妖精!”
云意初俯身呕出一口鲜血,他的手紧紧攥着笑幽摇头呓语:“可我做不到……父皇……儿臣做不到……”
笑幽扶住他的肩:“妖精……你醒醒!别再想了……别再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