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晨空双手抓住剑锋,满指鲜血,他似浑然不知疼痛,向前迈出一步,背后长出的剑刃上是浓重粘稠的红色。
叶离瞳孔紧缩,又是一个不怕死地。 不对,不!不是,轩辕老头是承受不了那种恐惧才寻求自我解拖的!
这时笑幽突然身体弹起,悬浮在石**方,她大喊道:“师父小心!”随即八十一根金针同时弹射而出,下一秒却好似牢房的时间被人强行停止,金针一根根定在空中,笑幽催动体内骨剑,当瞬握在手中时,她落地转头,金针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她看清眼前一幕,骄傲与喜悦定格在她的面孔上,然后慢慢转成死一般的灰败!
不是没有数到八?
为什么?
怎么会是这样!
她以为她赶上了!她以为她总算没有辜负轩辕晨空一番心血!
叶离心下骇然,用力想将剑从轩辕晨空身体中抽出。 无奈剑锋被那双染血的手抓得那样紧……那样紧……
轩辕晨空此时还没有咽气,他已没有回头地力气,喘息着说出今生最后一句话:“丫头……你……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
他的手依旧攥着剑锋,头一点点垂下,身体全部重量慢慢压了上去。
叶离抬脚想踹飞轩辕晨空,只听笑幽嘶哑的声音狂喊道:“不要!!!”
她知道那把剑拔出时,就是轩辕晨空气息断绝时。 但只要他还留有一口气,要她去求风不留也好。 遍访世间灵药也好,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叶离残忍地笑,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看着她,然后腿起,重重踢在轩辕晨空小腹,一手捏紧剑柄。 轩辕晨空凌空飞出,即将磕碰在墙壁上时,笑幽一把将他的身体揽在怀中,手足无措地想将他心口涌出的鲜血堵回身体中去。
“师父,我练成了,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多等我三秒!你不会死,不能死!你说要去游山玩水。 我还等着保护你踏遍这个世界每一寸土地。 师父!”
白色罗裙不过片刻已被染成鲜红的血衣,炫目的颜色,让她觉得像是一脚踏进了血海,人地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血液,好像永远流不尽。 刚发功仍未平和的内息在她体内肆虐暴走,金针除去。 她地脉络尽通,轩辕晨空厚重地内力在其间游走,却因为心神重创扭转了流向。
她浑然不觉,任真气逆行,剧颤中,她明白教她、护她、包容她地师父已永远不会再醒来,他的表情那么安详,好似没有经受疼痛安然在睡梦中离去一般。
她小心托起他地遗体,缓缓站立起来,她垂头望着黑色的锁链。 一剑斩下。 锁链和骨剑蹭出莹绿的光华,链断人侧首。 她瞥向退到牢门边地叶离,除了刻骨的恨意,嗜血的杀意别无其他。
“笑儿,不可以在仇恨驱使下恋战,尽速逃离。 ”对不起师父,只有这个人,只有这个人我无法放他走!轩辕晨空的头kao在她的肩上,就像多年前她从沉心台的高桩上跌下拖力时,她kao着他的样子。
叶离一步步后退,他开始有些后悔没有带蒙一来。 对面的她一身被鲜血浸透地衣衫,散落在背后的长发在真气流窜下肆意舞动,她宛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他在恐惧,这种认知让他几欲疯狂,她只配被他踩在脚下凌辱折磨,他怎么会因为这样的人害怕!
“恨我吗?想杀我吗?哈哈哈!”叶离纵声长笑,遮掩了眼中的惧色。
笑幽一言不发,骨剑蹭着地上的石砖,发出哀号,她冲他妖媚地笑,听着吧叶离,这是我送你地死亡序曲,师父,你不必出手,在旁边看着就好。 她一步步前进,轩辕晨空的脚拖在地面,与她一起前进。
叶离下意识地后退,但指着笑幽的剑锋却没有半分动摇。 退出地牢,到上面轻微的打斗声都会引来大批的人,楚笑幽武功恢复了又能怎样,届时终会被再次扔进地牢!
笑幽任他退,方才,他就是这样逼迫轩辕晨空的,如今她要让他尝到更漫长的恐惧,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会千百倍地奉还于他。
地牢口明亮的晨光从缝隙中投射入这片阴暗,叶离已显现出几分仓皇,他迫不及待地按动机关,跃上地面的一瞬,笑幽的骨剑亦指在了他地颈侧。
醉影幻夕步,他已见识过一次,但还从未亲身领教,他以为至少能拼一时半刻,却不想笑幽根本连出手地机会都没留给他。
地面上也已经乱成一团,冰、火、沙石漫天飞舞,一群黑衣人正急火火赶向地牢。
叶离望见涌向这里的黑衣杀手已在数丈之外,用手指弹了弹颈侧地剑锋道:“你最终还是杀不了我,真气逆行的滋味不好受吧?动手啊!砍了我啊!砍了我这个挡箭牌,玉石俱焚吧!”
说话间四五十人已将她和叶离包围在正中,笑幽环视一周,突然她望着西南方微微一怔,云意初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她kao近,而她身后一方,蒙一带着叶荧惑也以同样速度奔向这里。
笑幽长睫微微眨动,那个妖精,他终究是来了。 如果能早一刻,只是早一刻……该有多好……
她望着远处他冷若寒冰的脸上那一抹焦急,微笑,其实现在也不算晚,她突然意识到,除了澹台沁,还有一人能让她放心地去任性。
叶离顺着她的目光侧首看去,登时一股冲天怒火如岩浆喷射。
笑幽却收回目光再次直直盯着叶离,淡漠吐出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以为我不敢,叶离,这是你错得最离谱的一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