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微从窗纱中透出,一丝淡白的柔和光线便是映亮了屋内的一应摆饰。 睁开眼,裴煦神情间仍旧是带着些微的愣怔,良久,才是眨眨略泛出血丝的眼,低低地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彻夜无眠,思虑千万,却总归逃不去辗转间的一丝疑虑一丝无奈……
这一夜,凤曦便是睡在边上,两人默然相对,闭眼呼吸间却都是很轻易地发觉,对方也是在沉思凝虑。 只是两人俱是不愿打断那一丝似乎即可断却的平衡,相对无言,皱着眉闭着眼僵直着身躯,便是过了一夜。
那延宁公主必是不可再考虑了,毕竟身处凤曦身边一日,这等略有些疑虑的女子绝非适合的人选。 虽则,到了最后自己总归是要离去的,但若是……
思虑到这里,裴煦微微一愣,整个思虑却是顿了顿,良久,方是醒悟过来:这么多年来,自己思虑着离开裴煦的时间越发得短暂,更多得是思虑着凤曦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未曾想到过这一事。
难道,永远待在凤曦身边,看着他喜笑颜开,陪着他诗酒谈唱,想着他处置朝政,念着他安康顺和,或散淡漫步于河堤池畔,或提点笑谈古今天下,或杯盏交来茶酒膳食,或落子弹琴倦抛书册……
想着眼前今后的生涯,裴煦微微一笑,蹙了良久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嘴角lou出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样似乎也是不错。 心中这般思虑着,裴煦舒展开身躯,想了想,才是只手枕于发下,慢悠悠地想着。 或有会心处,他地嘴角更是不时勾起一丝弧度,衬着眉目青丝。 一发得lou出秀气俊逸之气来。
只是,这也难说了些。
这般想了半日。 裴煦忽而记起一件事来,那神色间便是渐渐散去了轻松写意,转而微微皱眉来。
身为帝王,凤曦现时虽未想得自己乃是一个弱点,但权力之心怎耐住时光磋磨,不论是天一阁的财势,抑或是自己深谙他心思的熟识。 俱都是难以把握的双刃剑。 若是前世的自己,眼前身边有这等人在,不论是怎麽的惊才绝艳,一时半会间或可忍受,但时光长了,怕也是忍受不下的罢。
想着这些,裴煦方才动摇地心思便是转了过来,带着几分苦笑。 倒是回转过来思虑起昨日所想之事来。
昨日除却提心于凤曦外,裴煦大半的心思便都是放在自己应是选个如何地女子作为夫人上。 自然,那延宁公主便是自己不曾想从自己与凤曦关系中取利,边上的人也绝不会放过这等机会,如此她便是不可在思虑了。
但官场上的那些大家小姐,除却一半为夏国武风所沾染。 性豪爽直率而略微强势,自是不可的。 只是另外的娴静女子,也多有夹杂不便的地方。 何况官场争斗,比之战场更是复杂不堪,若是牵连着,更难得个清净的。
何况有一段时日身处宫中,既是会妥当安稳地处置一应事务,又清净闲雅地,倒是不可多得了。
只是,这广宁殿中。 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裴煦这般想着。 嘴角也便是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来。 既然已是提起婚姻之事,自然不可断了线。 早做了断方好!
如此想着,裴煦抬眼看去,外头早是一片光亮,他起身披上衣衫,便是慢慢地xian开帘帐。
且不论裴煦如何想着,凤曦这厢却也不甚轻松。
环佩低首跪于地面上,心中一片茫然,却又有些隐隐地惊恐。 她素日服侍裴煦凤曦两人,又是心思敏锐,多有思虑的人,有的没的之间,怎么看不出这外头人都是以为极好极温和的凤曦与裴煦,温存柔和的面皮下透出了一丝狰狞冷意?
因着如此,她时常在心中提点着自己,莫要为人所激,莫要沉醉人言,处事须得越发得机警,口角更是不可透出一丝风声来。 这般,方是可略微安稳些过日子,这般,好不容易联络上的家人方是能稍稍kao着自己地积攒打点,过得上好一些的日子。
只是,今日方才服侍陛下起身盥洗等一应事务,那时还是好好的,不料早朝之后,她便是被召见至广宁殿的一个偏殿之中。
偏殿僻静,那些个侍卫护卫的俱是退出去了,只留下环佩与凤曦两人,一坐一跪,一仰首一低眉,两厢无言。
